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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说罢,他关门落锁,点火启动,一打方向盘,便拐上了校园主路。 沈辞目送他离开,直到宾利消失在视线尽头,才垂下眼睫,将含着棒棒糖拿了出来。 这根不起眼的小东西是昂贵的进口货,香草牛奶味,色泽呈现软糯的米黄,牛奶和香草都用的上好材料。 沈辞捏着棍儿端详片刻,没能猜出价格。 他小时候也没怎么吃过糖,那时家里一直很穷,镇上小卖部离村里好几个小时,即使想得很,也没人给他弄这些精巧玩意,后来奶奶生病起,沈辞那点可怜的工资更是尽数填进了医院,平日吃食堂,连在面上添些浇头都要犹豫,谢少爷这些昂贵而无用的零食他没尝过,也从没想过要尝。 但现在…… 沈辞看了片刻,重新放回口中。 确实很甜。 他含着糖神游天外,又开始想晚上实验的事情,此时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沈辞准备先回实验室取实验资料,而后再去吃饭换衣服,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迈步往回走,不知不觉,已经刷了卡,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亮着灯,李越韩芸芸都还没走。 韩芸芸正在抄实验数据,听见声音抬头:“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是我们今天的实验……啊?” 她猛地一卡壳。 沈辞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韩芸芸一惊一乍,他便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顿住了。 “师,师兄?” 沈辞嗯了一声,故作平静,接过数据扫了眼,拿起报告便出去了。 韩芸芸好半天没说话。 一直到沈辞走远,韩芸芸才如梦初醒:“李李李越,师兄在吃什么?” 李越:“……” 他面带狐疑:“棒棒糖?” 平日不苟言笑的沈师兄含着棒棒糖来实验室,糖果将脸颊撑起圆润的弧度,两人呆呆目送他远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芸芸呐呐:“师兄撞邪了还是我撞邪了?” 绕城高速上,系统悄无声息地复现在了谢逾面前。 荧蓝色的光点抖动:“恭喜,重要剧情点已经完成,重点台词完成100%,人设留存度80%,主角在时间中感到了等情绪,情绪吻合度50%。” “据系统判定,此次演出吻合度75%。” 谢逾:“还挺高。” 他只求合格过关,60分万岁,结果还多了十五分,纯属意外之喜了。 “今晚我还有戏份吗?” 系统:“主线剧情没有了,下一次剧情是,届时您将带着主角参加何致远的晚宴。” “我可以自由活动?” 系统翻阅小说:“但是有一段背景剧情,唔,您的父亲会要求您回家一趟。” 在原文中,“谢逾”由于主角的忤逆大为不快,在车上将人折腾的半死不说,还想拖到酒店继续,还是谢远山打电话要求儿子回家,主角才逃过一劫。 谢逾问:“这个谢远山,什么性格?” 他扮演原主的儿子,总要知道亲爹的脾气,才好不露破绽。 系统:“谢远山为小说边缘配角,描写不多,经系统提取关键词,为‘暴躁、易怒、掌控欲强’。但他和原主接触不多,您不用担心露馅。” 谢逾原本在调电台,他重复一边,哂笑道:“暴躁、易怒、掌控欲强?怎么和我亲爹那么像呢?” 系统解释:“作为被选中的宿主,您和原主有一定相似度,这种相似包括姓名、身高、长相、家庭背景、童年经历等等等等,所以,如果您觉得这个世界中的‘父亲’和原世界相像,也是有可能的。” 正说着话,谢逾手机响了三声,来电显示谢远山。 原主的便宜爹。 谢逾按下接听:“喂?” 谢远山的声音传来:“谢逾,你在哪?” 这声音低沉严肃,隐隐藏着怒意,不像是父亲对着孩子,倒像是领导在规训下属,谢逾两秒没回话,对面便沉声:“说话。” 谢逾一顿,旋即笑了声,摆足了纨绔架势:“在外面玩,有事吗?” 谢远山冷冷道:“晚上回家一趟,有事找你。” 谢逾:“回家有什么事?” “公司的事。” “……” 一阵沉默后,谢远山耐心耗尽:“我不管你晚上要干什么,八点钟,让我在餐桌上看到你。” 说罢,他一句也不解释,直接切断通话。 谢逾关上手机,随手丢进卡槽,他握着方向盘好半天没说话,而后俯身转动电台旋钮,正好切到某场歌剧直播,男演员拖着长长的咏叹调,唱腔千回百转,他跟着哼了两句,而后设置导航:“定位酒店。” 系统:“宿主?原主父亲叫您回家,您不回去吗?” 谢逾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 系统:“您不去见当然也可以,但是原主害怕父亲,比较听父亲的话,按照逻辑,您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谢逾的演绎一直在及格分上下,场外能不丢分,尽量还是不丢分。 谢逾沉默片刻,忽然嗤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原主这爹的声音,倒是和谢逾的亲爹一模一样。 晚上八点整,谢逾准时进了谢家。 这是谢远山在江城的住处,临江大平层,客厅落地窗正好对着江水,近年来由于市政规划,两岸的高楼都加装了霓虹灯,一眼看去灯红酒绿,热热非凡。 屋内没开灯,黑灯瞎火的一片,只有窗外透过来的灯火,怪冷清的,谢逾推门而入,谢远山在餐桌前一抬眼皮:“回来了?把灯打开。” 谢逾开灯,筒灯冷白的光晕倾泻而下,照在铁灰的大理石台面上,更显冷清。 谢逾在餐桌坐定,看清了谢远山的脸。 颧骨突出,脸颊却内凹,他的眉毛浓而厚,眼间距极窄,远远看去如两块砖石覆压在眼睛上,眉心中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像峡谷裂开的沟壑。 他无声冷笑,心道:“还真是像了个八成。” 谢逾不信算命看相,但谢远山这张脸单是看着,就是脾气暴戾,个性偏激的主。 系统打出一行小字,无声提示:“原主和父亲关系一般,说话极少,您把握一下。” 谢逾敛眉点头,淡淡问:“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谢远山挑剔地打量了他片刻,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指挥秘书给他倒水的姿势,但谢逾纹丝不动,他略皱眉头:“你今年20多了吧?” 谢逾:“24。” 谢远山斜眼看他:“都24了,都这个年纪,还是成天在外头招猫逗狗,搞成个混账模样。” 谢逾但笑不语。 他今年24没错,但原主只有22,他故意报大两岁,谢远山没有丝毫察觉。 谢远山皱眉:“笑什么?” 谢逾一哂:“没有,您老说得对。” 作为本市有名的企业家,谢远山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他也无意在谢逾身上多做浪费,只是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24了,得接触些商业上的知识,我给你准备了一笔初始资金,看一看你的投资水平。” 谢逾挑眉,看着谢远山推过来一张黑卡。 谢逾单手夹起卡片打量,卡片滚了金边,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钻一般的光晕,他打量了好半天,忽然笑了:“那我用这钱给妈投资个坟,没问题吧?” 说这话的时候,谢逾正斜睨着谢远山,他半阖着眼皮,眸子里的光影起伏明灭,幽深如寒潭。 谢远山明显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说着玩儿的。”谢逾又笑开了,他将卡片捏在指尖,问“里头多少钱?” “1000万”,谢远山显然很厌恶儿子吊儿郎当的态度,他眉头紧锁,“谢逾,你知道我的脾气,倘若六个月后你拿不出成果……” 谢远山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让人去猜。 谢逾笑:“行,我知道。” 原主最后没读出个什么,被谢远山打包丢国外读书取了。 念书这事儿对谢逾来说不痛不痒,对原主来说确实是个惩罚,他的狐朋狗友都在江城,习惯了众星捧月,骤然出国念书,没了一堆泥腿子捧臭脚,还被卡生活费,原主很不习惯。 当然没等他读出个子丑寅卯,谢远山急病暴毙,谢少爷被已经变成大佬的沈辞逮回来,掰断手指关精神病院,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谢远山说了。 他们相对而坐,席上诡异的沉默着,说完了正事,爷俩一句寒暄都说不出来。 谢远山摆了家宴,大概是想在吃饭的时候教育儿子,谢逾却不想听他教育,只拖开椅子:“行,您还有什么事儿,没事我走了。” 谢远山也不欲多说,摆手:“走吧。” 谢逾于是笑了声,将黑卡揣进口袋,他大步流星地迈过走廊,反手关好大门。 等谢家大门訇然紧闭,系统疑惑地打出一个问号:“你很讨厌他吗?我感觉他对你蛮好的。” 系统掰手指:“给你钱,让你去国外读书,回来进公司,这不是很好吗?” 谢逾道:“那是因为谢远山生育能力有问题,而我是独子。” 若非如此,他连门都进不了。 宿主明显不想多说,系统只好停下,问:“那张黑卡呢?1000w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去投资吗?” 六个月,融资的时间都不够,谢逾在商业上一无所知,六个月还不够他入门,能投到什么靠谱的项目? 谢逾托下巴:“本来也没想做什么正经投资。 ” 还有几年就被住精神病院了,有什么好投资的。 他琢磨:“我记得小说最后,我被沈辞关在精神病院,一关就是二十多年,对吧?” 系统摸不着头脑:“对,但这和投资有什么关系。” 谢逾:“这样,投精神病院吧。” 系统:“???” 哈? “虽然被关精神病院的二十年我不需要一直在,但沈辞那时也病的厉害,他经常来精神病院看我,看我过得‘好不好’,这个时候,我必须到场演戏,对吧?” “对……” 谢逾摊手:“好歹是后半生的家,花它个几百万提升下基础设施,换个舒适的床,搞搞院子,到时候住进去也躺的舒服点。” “……” “宿主。”系统诚实评价,“您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宿主。” 谢逾拱手:“过奖。” 他开车回到酒店,还真的打开电脑,开始看本市精神病院的信息。 原书没写原主最后被关的医院叫什么名字,谢逾只好一一排查。 江城一共有三家精神病院,最大的一家是公立医院,人员往来复杂,将一个正常人关在这里 ,容易走漏风声,沈辞肯定不会选这家。 剩下两家私立的都在远郊,医院网站做的很漂亮,看不出好坏,谢逾准备各投一点,撞着哪家是哪家。 他抄录精神病院的热线电话,准备明儿上班时间打个电话过去问问需不需要投资,却在将号码存进手机的时候顿了顿,微微挑起眉头。 原主的手机里,本就存了这个号码。 谢逾点开备注:1734******,青山许医生。 而这精神病院,就叫青山精神病院。 谢逾点开号码,关联到微信,原主和许医生还是好友关系,在半年时间内,两人互相发了几十条信息,都是原主预约,对面报时间。 他们应该是医患关系,还是长期稳定的医患关系。 谢逾上滑,半年再往前,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原主似乎换了手机,看不出更多消息。 谢逾:“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小说并无类似内容,应该是世界自动补全的内容。” 谢逾点头,他模仿着原主的口气,试探性发了句:“许医生,预约。” 十分钟后,许医生:“周六晚上?” 谢逾:“周六不行,晚上有聚会。” 按照小说,周六是重要剧情点,何致远在酒吧重新组局,要补上今天晚上的缺,他盛情邀请谢逾,还特意嘱咐他把沈辞带过去,然后又是大段马赛克剧情。 谢逾:“周日下午?” 对面发OK。 对话告一段落。 从两人对答的流畅程度来说,原主和许医生很是熟稔,不虚详细解释,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干脆利落。 第8章 灌酒 我绑也把他给你绑来 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任何事件发生。 在原小说中,沈辞发了高烧,在医院挂了三天水,而原主怕他过了病气,三天没找过他,这也是沈辞在小说前期难得的喘息机会。 而现实中,谢逾舒舒服服睡了三天,尝遍了酒店主厨的手艺,甚至饶有兴趣的评价:“黑松露有点老,慕斯糖放多了,巧克力壳太厚,感觉不是很正宗。” 系统只能看不能吃,只能在谢逾吃饭的时候怒目而视,无聊的长蘑菇, 终于到了周六这天,又一个重要剧情点。 谢逾翻开小说章节: 话说周六这天,何致远惦记着沈辞,抓心挠肝的非要把这清冷美人弄到手,于是组了聚会,他叮嘱谢逾务必将沈辞带来,而原主也颇有几分“兄弟义气”,真将沈辞带去了,几伙人喝的昏天暗地,把学神喝倒胃出血,后头的事情都是马赛克,谢逾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些违背刑法,要进局子的事情。 考虑到剧情完成度,他肯定得将沈辞带去,马赛克的部分则可以自由发挥。 果不其然,大早上何致远就在群里吆五喝六,拉着人攒局。 何致远:“晚上喝酒吗?搞了两瓶好酒助兴,老地方,江心画舫上,我包场了。” 江心画舫是本市最奢华的游船,也做酒店,每日傍晚启航,在江心过夜,一晚价值不菲。 何致远吆五喝六:“周扬,周扬来不来?” 周扬:“来。” “谢少呢,谢少来不来?” 谢逾言简意赅:“来。” 何致远醉翁之意不在酒,见着谢逾出声,立马问:“你新泡到手的那个大美人,A大那个搞研究的,腰细腿长,可真带劲,他上次跑了,这次来不来?” “我俩什么关系,绑也给你绑过来。” 这是原文台词。 谢逾敲着这样亲昵的台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琉璃色的眸子冷淡疏离,隐隐透着不耐。 何致远喜出望外:“不愧是谢哥,照顾兄弟。” 谢逾心说狗屁,照顾兄弟就是把人往兄弟床上送,将人家的尊严踩到泥里,再踏上两脚?这是什么狗屁哥们义气。 他越发不耐烦,碍于人设不能多说,捏着富二代的口气又敷衍了何致远几句,便关了手机。 等到了中午,沈辞差不多从实验室出来了,谢逾照着原文给他打电话:“晚上有局,七点,收拾好,穿干净点,我来接你。” 这回电话只响了三声,沈辞就接了,他压着声音,很快回复:“好。” 听声音,倒比上次少了几分不情愿。 谢逾还有好几句威胁的台词没念,被他一个好字堵了回去,顿了半响,才压低声音继续:“乖一点,别忘了你奶奶的名额是我拿到的。” “好。”沈辞回复,“我知道。” 他像是身边有人,将声音压得很轻,原书中的沈辞语调冷冽,从来不给谢逾好脸色,但现在听起来,却有点软。 谢逾:“……” 他看着手中的原文,略掉了后面几句,咳嗽两声:“总之,你老实呆着,晚上我来接你。” 说罢,他直接关了手机。 实验室中,沈辞也按灭手机,重新戴上手套,乳白橡胶裹住修长的手指,微微撑开的一截中透出些微肉色,他一抬眼,韩芸芸正和李越挤眉弄眼。 沈辞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有事?” “没!没有!”韩芸芸紧急立正。 沈辞便没再说话,继续看数据,结果一抬头,韩芸芸又躲在试验台后面,扒拉着仪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沈辞微微叹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芸芸尬笑两声:“师兄,就是想问,你最近……是不是有重要的事啊?你之前从来不在实验室看手机的。” 她其实想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辞脸上没想那么多,只嗯了一声。 谢少爷的消息确实重要,晚回了两分钟,都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韩芸芸惊呼一声,用实验报告挡住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越看他一眼,将另一份文件递给沈辞:“那师兄,看您最近挺忙的,学工部那边勤工俭学的单子您还接吗?” 李越是学工部学生干事之一,知道沈辞的家庭状况,之前沈辞勤工俭学,李越会给他留下些报酬丰厚的活计。 沈辞点头:“还接。” 他委身谢逾,主要是为了奶奶的药物合同,但在经济方面却没有获得多大的支持,依然捉襟见肘,以沈辞的骄傲,也开不了口向谢逾借钱。 李越道:“目前主要有两个短期单子,一个是给下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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