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绑架的戏码,给你们向联邦示威,争取合法地位的机会,假如你们过河拆桥的事传出去,实在影响您的声誉。况且如果真闹出人命,以后大家还怎么做生意呢?” “你算是个明白人,但你别忘了,只要我们卢戈和联邦不停火休战,那你们这种军火贩子才能发更多的战争财。”男人用枪口指了指罗伊,最后又对准了戈德温的胸口,“死一个侄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哥哥哥!”戈德温被吓得快尿裤子了,拼命地向罗伊求救。 男人笑着拉下手枪保险,玩味地冲戈德温挑了挑眉:“小子,你说这次会不会卡壳呢?” “哥!救我啊!”戈德温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罗伊咬咬牙,赶在男人扣动扳机前一秒,高声道:“八百就八百!剩下的钱,我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真拿八百万去向他父亲交差,那样他们只怕会死的更惨。 男人笑着把枪扔给旁边的下属,拍了拍戈德温的脸,“我劝你们赶紧把上次私自昧下的那批货处理干净,年轻人胃口太大,会把自己撑死的。” 他信步朝屋外走去,罗伊和戈德温两兄弟一站一跪,面如土灰。 梁秋驰连同守在窗外的项北、组长,无不感到震惊、愤怒和心寒,只是他们还没完全消化掉这些信息,寨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哨音。 有人大喊:“哨卫死了!小心警戒!” 第37章 霎时间,寨子里到处亮起了刺眼的光束。 先前还在木屋外谈笑风生的人们,立刻抄起家伙跑动起来,搜寻可能潜入的敌人踪迹。 梁秋驰从屋顶一跃而下,和项北、组长一起冲向他们来时的树林。 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背影,当即开枪,并招呼同伴一起追杀。 这时天色已经泛白,梁秋驰他们扔掉夜视仪等不必要的装备,尽可能减轻个人负重,以便逃脱。 只是卢戈武装的人每天都在这片山林中巡逻往返,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梁秋驰三人根本无法就地伪装躲避搜查。 他们一直在卢戈的射程范围内,没能跑脱。 “我/操,我今天不会交代在这了吧!”项北低咒着,借一棵粗壮的大树做掩体,寻机朝追兵放了两枪。 他无法控制自己愤懑激动的情绪,只能捶了两下树干泄愤。 “这任务出的,就他妈是个笑话!” “别骂了,快跑。”梁秋驰击倒两人,趁其他追兵离得还远,他拽着项北跳过一条窄沟,继续逃命。 负责断后的组长,忽然停下了脚步。 项北回头,急切地冲他招手,“赶紧跑啊!” 组长看了眼自己的脚下,再抬起头时,脸上堆满无奈与悲哀,“看来我的好运气用光了。” 梁秋驰拧起了眉,“地雷?” 组长点点头。 项北不敢相信地看向他脚下。 “别管我,你们赶紧跑,十点钟方向可以下山。”组长拿出揣在胸口的那块怀表,扔给项北,“替我交给我妹妹,她叫乌雅惠,在伞兵总部服役。” “组长……”项北哽咽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组长看向梁秋驰,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抖地说:“今天听到的那些事,别告诉我妹妹,别毁了她的信仰。” 身后脚步声渐近,他急切地摆摆手,“你们快走!不要恋战!” 梁秋驰咬咬牙,拽着项北朝山下跑。 组长抬起头,繁茂的枝叶犹如一张大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终究是再也看不到蓝天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掏出了他身上的最后一颗手雷,拉掉保险,用尽力气向他的侧后方投了出去。 先后炸响的两道爆炸,惊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了一片,震得整座山都晃荡了两下似的。 项北脚下一个不稳,向前栽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你怎么样?”梁秋驰忙来扶他。 项北趴在那,狠狠捶了几下拳头。他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闷,“秋驰,你说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 梁秋驰盯着地上那个被项北砸出的小坑,说不出话。 “咱们在这拼命营救,有人中枪了,有人腿被炸废了,组长更是连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呢,人家却是在演戏。”项北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真不值,真他妈不值!” “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雷尼斯一定会为这场闹剧负责。”梁秋驰沉重地握住项北的肩膀,“我向你保证。” 项北眼眶通红地看向他,梁秋驰眼底凝聚的决心,像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可我们没有证据……” “木屋里的谈话,我拿手机拍下来了。” 项北眼前一亮。 梁秋驰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活着回去。” 虽然组长的牺牲暂时拖住了卢戈武装的追捕脚步,但山中危险重重,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山脚下的指挥作战中心。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现在天色已经大亮,一夜过去还没见到半个联邦的援兵,这让梁秋驰隐隐感到不安。 两人加快脚步下山,可越接近山脚,他们听到的枪声反而越密集。 “什么情况?”项北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毗近山谷,枪声四处回荡,不好辨别具体方位。 梁秋驰推测道:“大概率是双方的后援在山下遭遇了。” “打呗,打得越激烈,雷尼斯赚得就越多,”项北愤懑地将子弹装满上膛,“上层忙着互相勾结发战争财,谁会关心下面的人死了多少。” 梁秋驰提醒他不要只顾着愤世嫉俗,得注意安全,因为噼噼啪啪的枪声越来越近了。 项北刚要继续说,一枚子弹“嗖”的贴着他耳边飞了过去。 项北一声“我操”脱口而出,同时梁秋驰拽着他迅速卧倒。 密集的子弹急速射来,跟下雨一样横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梁秋驰抱着项北滚了两圈,顺着地势滚到一个小土坡下,子弹“嗖嗖”地将坡顶的泥土激起了一层土浪。 他们的手榴弹和烟雾弹已在昨晚用尽了,现在身上只有一把步枪、两把手枪还有几个弹匣。 无法复制昨晚的战术,只能硬着头皮突围。 万幸对面人不多,应该是被火力冲散流窜到山中来的几个伤兵。 梁秋驰先摸清了他们的方位,才和项北一起行动。 两人的枪口打得直冒烟,扣扳机的手都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直到子弹快打光了,才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干掉最后一个敌人时,项北杀得眼都红了。 “真痛快,”他长长吁了口气,“如果能毙了那两个雷尼斯的小畜生,就更完美了。” “先处理下伤口。”梁秋驰把他拉到一边坐下,给他包扎刚才被子弹擦伤的手臂和大腿。 “小伤,没事,”项北嘿嘿一笑,“我还真想留点疤,这样我未来的女朋友不得崇拜死我嘛!” “不应该是嫌弃吗?”梁秋驰撕掉背心下摆,拧成布条给项北包扎止血,然后起身踢了他一脚,“起来,走了。” 项北冲他勾勾手指,示意要他来扶。 梁秋驰叹了口气,无奈地递手过去。 项北攥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笑嘻嘻地冲梁秋驰一咧嘴,一副十分欠揍的样子。 然后“砰”的一声枪响,项北脸上的笑凝固了。 “项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梁秋驰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着项北躲避接踵而至的另一枪,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再次摔回到了土坡之下。 项北瘫倒在他怀里,高射速的子弹击穿了他身上的防弹衣,从后背打进了项北体内。 鲜血汩汩地从他后背的伤口流出来,很快染红了梁秋驰的衣服以及他们身下的泥土。 “项北……”梁秋驰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叫着好友的名字。 他用手捂着项北后背的枪口,试图给他止血。 可项北嘴巴里也开始不停往外冒血,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咯咯”低响。 项北眼睛睁得很大,赤红的眼底噙满了泪水,直勾勾地盯着梁秋驰。 “别怕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梁秋驰紧紧抱着他,失神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他想给项北擦掉嘴边的血,却越擦越多。 很快他的手掌就被鲜血染得通红,梁秋驰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项北颤抖着抓住梁秋驰的手,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 梁秋驰赶紧俯下身,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他听见项北对他说,“我想回家”。 第38章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梁秋驰试图把项北背起来,可项北渐渐变冷的手脚再也不可能配合他。 梁秋驰崩溃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项北被血染红的脖子里哭了起来。 这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堪比家人的存在。 上一秒他还在对自己耍赖皮,笑得那么阳光爽朗,下一秒却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让梁秋驰根本没法接受。 他突然疯了一样抓起步枪冲上土坡,对着刚才放冷枪的方位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打光了,他就把枪扔了,掏出手枪冲进了那丛灌木。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直到打完一个弹匣,他才看到了那具倒在草丛里的尸体。 梁秋驰双目猩红,眼里涌动着可怖的恨意。 他换了个满弹的弹匣,走上前去,朝着那个已经凉透的人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十五发子弹一口气打空,那具尸体已被打得面目全非,梁秋驰却依然不解恨。 再次装好弹匣时,他突然被人从背后扑倒。 梁秋驰本能地抬枪,却先一步被压下了手腕。 “驰哥!驰哥是我!” 眼前是一张清冷白净的脸,没有血、没有伤,只有急切的关心与爱意。 梁秋驰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莫辛……” “你哪里受伤了?”莫辛见他满身满脸都是血,身体还在发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秋驰摇摇头。 他猛地抱住莫辛,把头埋进他颈间,温热的皮肤触感和跳动有力的脉搏终于给了梁秋驰一丝慰藉。 “驰哥?”莫辛讶异地回抱住他,“怎么哭了?” 梁秋驰一听这话,眼泪更是决堤了一样。 莫辛默默地将他抱得更紧,直到梁秋驰的情绪平稳,带他去了那个土坡之下见到项北的尸身,他才明白刚才梁秋驰为何要泄愤似的射杀那具尸体。 这半年来,他虽然和项北没怎么当面说过几句话,但往来的短信也不算少。在他心里,项北已然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项北的死,令莫辛感到震惊和难过,还有那么一丝无力。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梁秋驰。 “驰哥……” “我背他回家,”梁秋驰哽咽道,“你帮我一下吧。” 莫辛想替他背,但梁秋驰拒绝了,“我自己来。” 梁秋驰矮下身,莫辛帮忙把项北架到他的背上,项北的两条胳膊就垂在梁秋驰的胸前,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刺得梁秋驰眼疼。 他有点无法忍受这样的死寂。 梁秋驰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问莫辛:“你怎么来了?” “听说卢戈这边出事,特种部队都出动了,我担心你。” 莫辛家在丹加州,毗邻卢戈,出事后联邦率先调动的就是丹加的警备力量。 莫辛通过他父亲的关系,迅速掌握了前线的情况。 听闻这次连青训生都出动了,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梁秋驰的手机又一直未能接通,于是莫辛连夜赶到了第一线。 刚一进山,他听到附近有枪声,便赶来看看情况。 还好他够幸运,没有错过梁秋驰。 “你不该来的,”梁秋驰说,“这是战场,和平时训练不一样。” “我带枪了,可以自保。” “可战场上突发情况太多了,不是你枪法好、身手好就能保证没事。”项北和组长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我担心你!”莫辛从昨夜接到消息开始就惶惶不安,哪怕此刻见到了梁秋驰,他的心也仍然悬而未落,“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莫辛,现在不是时候说这些。”梁秋驰情绪低落地看着他。 莫辛安静地点了点头。 梁秋驰沉默了一会儿,抱歉地说:“对不起,你冒险赶过来肯定不是想听我说这些,可我……” “我明白,”莫辛打断他的话,“我会陪着你。” 梁秋驰看进他的眼里,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走了段路,倒是没再遇见流散的武装分子,山下的枪声也渐渐停了。 莫辛推测道:“估计是像往常一样,以停火谈判做收尾了。” 梁秋驰一点也不意外,而且他现在也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把项北妥当地送回家。 项北在家排行最小,十分受长辈的疼爱,他父亲怕宠坏了他,听闻梁秋驰打算进军事学院,便特意把项北一起送进部队磨炼。 他们若是得知项北的死讯,不知该多难过。 梁秋驰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二老。 他没有照顾好项北,还让项北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枪。 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是昨晚出勤的第三小组吗?”一道醇厚的中年男声将梁秋驰从自责愧疚中拉回现实。 莫辛警觉地举起了枪。 来人立刻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本次行动的副指挥员尤金·雷尼斯。” 一听他的姓氏,梁秋驰就感觉反胃。 莫辛见他身穿联邦的作战军服,胸前还有几枚荣誉勋章,不似作假,才放下了枪。 “你们的组员昨晚遭遇埋伏,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刚刚才返回作战中心报告了山里的情况,”尤金·雷尼斯迈步朝他们走来,“我正打算带人去找,幸好你们没事。” 梁秋驰冷冷地说:“什么叫没事?我的战友牺牲了。” “这就是战场,年轻人。”尤金耸耸肩,“死亡是常态,活着才是侥幸。” 莫辛拧眉看向梁秋驰,梁秋驰垂着眼皮,紧咬嘴唇,显然是在强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莫辛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梁秋驰冲他摇摇头,让他不用担心。 尤金看了眼伏在梁秋驰背上的项北,又看看莫辛,问:“你们三个昨晚找到他们关押人质的地点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好派人进山搜救。” 梁秋驰没有回答,背着项北准备继续下山。 已经能看到指挥中心临时搭起的营帐了。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军服的士官急色匆匆地跑来,向尤金·雷尼斯报告,“长官,发现附近有敌人活动,您需要赶快撤回指挥部!” “你带他们下山,我断后,快走!”尤金正色道。 那名士官领命在前面带路,莫辛护着梁秋驰跟在他身后,尤金慢慢落到了队伍最后。 许是精神高度紧绷的原因,也或许是经过昨夜,梁秋驰对雷尼斯有了刻骨的戒备心,明明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四周的环境杂音都会干扰他的听力,可梁秋驰就是很确切地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可已经来不及了。 前面带路的士官猛然回身,朝梁秋驰举起了枪。 梁秋驰背着项北,行动不便,根本避不开这一枪。 还好莫辛眼疾手快,赶在那人扣动扳机前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可同时,身后的尤金·雷尼斯也已瞄准了他。 “莫辛!” 梁秋驰这一声喊的撕心裂肺,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失去莫辛的话会什么样。 他朝莫辛飞扑过去,连同项北的尸身一起,顺着地势朝前翻滚了两圈。 子弹贴着梁秋驰的耳边飞了过去,外耳廓飞溅起一条血痕。 莫辛大惊失色:“驰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小心!”梁秋驰徒手和那名士官厮打在一起,他一夜未睡,而且滴水未进,身心都已到了极限,很难在这场对打中占据上风。 莫辛举枪击中了尤金·雷尼斯的右臂,又怕伤到梁秋驰,就赶来帮忙。 那名士官好勇斗狠,极难制服,莫辛好不容易扭断他的脖子,还没松口气,就感觉后背右侧稍微靠下的位置一阵钻心的疼。 直到湿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腰缓慢流下来,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中枪了。 周遭的声音瞬间变得混沌不清。 他依稀听到梁秋驰在叫他的名字,可他没法回应。 倒下前,莫辛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梁秋驰充满绝望与痛苦的脸。 第39章 “我也是到那一刻才发现,尤金·雷尼斯的出现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营救’,他是想把那晚潜入卢戈营寨的人彻底灭口。” 回忆起那天惨烈的画面,缠绕在心头八年的沉痛感依然挥之不散。 梁秋驰疲惫地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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