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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孱弱无力的小孩子了,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里一站,高谢远山一个头,要想扇他巴掌,得惦着脚扇。 谢远山打量他,谢逾立在墙壁夹角的阴影里,茶黑色的眸子也隐在黑暗里,冷且淡漠,似乎只要谢远山敢动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反手回击。 “……” 谢远山收回视线,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他生硬开口:“成天和狐朋狗友鬼混,混成什么样子,赶紧收拾行李,给我滚到C城去。” 谢逾双手插兜,全然不将他的处罚当回事:“什么时候的飞机?” 谢远山烦透了谢逾,恨不得将他当场丢出国外,秘书在系统上一查,给他选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谢逾早有预备,接受良好,当晚收好了所有行李,然后按照剧情人设要求,和何致远周扬挨个打电话,哭诉惨痛遭遇,并邀请他们明天上午聚一聚,算分别宴会。 谢逾当然是哭不出来的,他捏着鼻子,硬生生挤了两声哽咽:“兄弟,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你们见面了。” 系统陪在一旁,痛苦地啧了一声。 有点恶心。 何致远自从上次林音的事儿,自觉丢脸,回京城祖宅住去了,很长时间没来江城,现下被家里约束着行动,明天来不了。 周扬倒是痛快应了,两人一聊,选了江边常去的酒吧。 按照原文,沈辞这时在住院,谢少爷再怎么会玩,也怕玩出人命,所以明天这聚会也没沈辞什么事,成了谢逾周扬的两人局。 谢逾讨厌何致远,对周扬观感一般,不说多喜欢,也不讨厌,两人在酒吧浅喝了几杯鸡尾酒,便沿着江边散步。 周扬问他:“真去五年,一下都不回来?” 谢逾便笑:“真去。” 周扬吸烟,冲着江水吐烟圈:“你那亲爹,确实不是个玩意……对了,我听说他冻了你的卡,缺钱吗?要不要哥们给你点?” 谢逾摇头:“不用,我不缺钱,但确实有件事,得你帮帮忙。” 周扬挑眉:“十几年朋友了,尽管说。” 谢逾:“看着点何致远,让他离沈辞远点。” 周扬抽烟的手一顿。 原文里何致远就想弄沈辞,也弄上了,他这人三分钟热度,弄上了,也就不稀罕了,后头没纠缠过沈辞,可这回谢逾严防死守,愣是没让他碰到,何致远心里痒痒,鬼知道会做什么事。 周扬怔愣:“我倒是头一回见你这么上心……行,我罩着,你回来前,何致远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多谢了。” “小事,不用谢。”周扬揶揄:“不过谢少,这么喜欢,不给他多留点钱?” 谢逾:“留了。” 以原主的人设,他不可能给沈辞留钱,谢逾就找了许青山,让他从精神病院的捐款里留了一部分备用,万一沈辞奶奶有个什么事儿急用钱,可以从里面拨。到时候沈辞问起来,就说是慈善捐款,摇中了他家的号。 沈辞不知道许青山和他有关系,也联想不到谢逾头上。 两人又说了些有得没得,各自回去了。 谢逾从酒店拎出行李,整整两个大箱子,他挨个清点重要物品,之前翻出来的小牛皮纸袋被好好收在行李箱内胆,还垫了层衬纸。 系统好奇打量:“这到底是什么?” 谢逾将它推到一边,扣好箱子,拎着下楼了。 他上了秘书的车,一路行到机场,等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好了,才调出系统屏幕,点开小说页面。 谢逾出国前,还有最后一段剧情。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号码。 手机默认铃声响起,过了三秒,电话接通,沈辞压着声音:“谢逾?” 他像是在实验室里,声量放得很轻,背景音中还有玻璃试管的碰撞声,笔尖滑过草纸的沙沙声……这些声音非常平和,像ASMR中的助眠白噪音。 谢逾握着手机,像是听入了神,好半天没说话。 “谢逾?”那边又唤了声,沈辞应该出来了,听筒传来白大褂折叠时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刷卡,脚步,最后传来阵阵鸟鸣。 过长的沉默让沈辞略感不安,他踌躇片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来酒店找你吗?” “不用了。”谢逾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以后,也不用来找我。” “……” 长久地沉默。 听筒那边安安静静,除了校园里嘈杂的背景音,什么也没有。 过了很久,沈辞才很轻的问:“什么意思?” 谢逾:“我出国,下午的飞机,五年内都不会回来,协议作废。” 顿了顿,他又笑开了,端着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腔调:“恭喜你啊沈助教,你自由了。” 这是原文台词,谢大少爷临出国前还不忘嘲讽下可怜的金丝雀,语调应该阴冷又变态,可谢逾是认真的。 他很认真的在恭喜沈辞,摆脱禁锢,重获自由。 “……” 又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沈辞才说话,他清凌凌的嗓音透过听筒,听着有点闷:“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谢逾:“不用了,我已经到安检口了。” 原文台词里没有这一段,已经是他多加了,但谢逾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见。” 谢逾挂掉电话。 下次再见,就得去精神病院了。 手机彻底黑了下去,屏幕上倒映出谢逾的脸,青年眉弓鼻骨折起漂亮的弧度,一双眼眸藏在阴影之下,黑暗幽微。 “前往C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JC5846号航班正在登机,请前往……” 广播响起,谢逾抬头,将手机揣进兜中,执起机票,上了飞机。 飞行时间长达二十个小时,谢逾靠在机窗边,伸缩屏幕显示,他们飞过了日本,途径阿留申和阿拉斯加,跨越太平洋时,从机窗往下望,蔚蓝色的海面幽远深邃,与天相接。 系统悄无声息地戳了戳他:“你不高兴吗宿主?我们可以去全世界旅游了耶!” 它是一个新生的系统,没见过世面,当即调出了网络几百份攻略,平铺在谢逾面前,兴奋道:“看这个,冰岛七天六晚自由行,行程包括冰蓝洞和蓝湖温泉,还有这个,拉斯维加斯赌场初体验,有穿制服的漂亮荷官……” 谢逾懒懒地将它按到一边:“我们在飞机上,你现在可以联网吗?” 系统:“……嘎?” 谢逾:“关机。” 系统:“。” 它试图解释作为高科技系统,它的联网不会干扰通信,但谢逾已经将杂志摊在脸上,拒绝交流了。 第20章 隐痛 每一次打开衣柜,每一次刷校园卡…… 谢逾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谢远山说不管他,就真的不管,只给了他一张公司驻C城办事处的名片,一切要他自己联络。 谢逾随手将名片丢进垃圾桶,转头联系许青山:“小舅舅,我落地了。” 许青山秒回:“嗯,我已经叫同学去接你了。” 当时谢远山将谢逾丢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希望他回头认错,最好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然后他大发慈悲,饶过年少无知的儿子,演一出父慈子笑。 可好巧不巧,C城是许青山留学读博士的地方,不少同学都留在当地,许青山对这个小侄子还算照顾,早早联系好了,谢逾刚出机场,就看见了舅舅的同学。 对方引着他办完手续,又介绍了租房中介,谢逾挑了个靠海小公寓,五分钟步行到海滩,他麻溜交完钱后,便定了下来。 一切做完后,他拿着手机,有点犹豫。 按照原文,谢少爷被谢远山强压出国,面上挂不住,给沈辞打完电话后,就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这是最后一个小剧情点了。 谢逾顿了顿,抽出草稿纸,先一笔一划地将号码记了下来。 他随后点击拉黑,悬在屏幕上的指尖顿了很久,这才按下去,随后又将号码存入备忘录中。 在备注一栏,他有点犯难,原主备注就是“沈辞”,可按照剧情,沈辞这名字不该出现在他的手机中,谢逾抬手输入:“瓷器。” 他顿了顿,又改成:“瓷器先生。” 当时定下安全词是恰巧,谢逾刚好看见橱窗上的瓷器,但后来却越发觉得合适。 沈辞瞧着温润易碎,骨头却硬得很,若是真得将他打碎了,碎片定然会狠狠割伤来者,留下深深血痕,就像小说原主一样。可若是好好捧着,小心擦拭,便能感受到那白釉似得润泽触感了。 做完这些,谢逾欲盖弥彰地收好手机,查看下学期的课表。 谢远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他塞进了C城某知名大学经济系,并扬言毕不了业,就再别回来。 该学校国际排位靠前,声誉斐然,而原主是不学无术的真纨绔,学校任务紧压力大,他虽然用尽手段,还真就五年没毕业。 系统冒出来,好奇地瞄了瞄屏幕:“看课表干嘛?你真要学习啊?” 谢逾:“来都来了。” 系统:“……提前说好,考试我可不会帮你联网作弊的。” 谢逾:“用不着你帮。” 他虽然高中不读怎么书,但那是因为抑郁症,现在有机会,学一下也无妨。 此时已经入冬了,整个C城一片肃杀萧索,夜间下了场大雪,狂风吹倒了街头几棵松树,谢逾的生活两点一线,去学校上课,然后回家睡觉,等有假的时候,就收拾行李旅游。 他做了小半年富二代,之前的厨艺忘了个精光,现在身在异国他乡,他吃不惯这边口味,迫不得已又捡起来,先是在公寓捣鼓黄焖鸡米饭,捣鼓地像模像样,后来陆续解锁了可乐鸡翅,红烧鸡胸肉等菜谱。 临近春节的时候,谢逾还请班上几个同学来家里吃饭,用火锅底料煮了一大锅食材,这边粉丝不好买,就往锅里丢意面,囫囵吃下去,还吃得挺开心的。 由于他不怎么摆架子,消费水准也一般,同学压根没看出他是富二代,只当他是正儿八经来读书的,几人嘻嘻哈哈,还挺充实。 等酒过三巡,同学们各自散去,有两对情侣要去广场看焰火,还有几人赶着回家给家人打电话,谢逾则独自一个呆在客厅,收拾满地杯盘狼藉。 他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他将煮锅和碗塞进洗碗机,抹布抹干净桌子,然后开了罐啤酒,坐在单人沙发上,透过窗户遥望远方。 谢逾没有开灯,屋内一片黑暗,不远的广场上有人放焰火,赤金银蓝的火焰相继在天空炸开,又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之前在江城,虽然原主人设操蛋,但隔三岔五走剧情,约着何致远周扬去潇洒,还时不时捉弄下沈辞,将人压在怀里逗弄,谢逾烦躁归烦躁,倒真的没感觉无聊。 而如今,就连那个狐朋狗友群也很久没有响过了。 几人是酒肉朋友,现在凑不到一起,自然没人说话了。 今天,周扬难得在群里冒泡,发了句:“节日快乐。”,然后又沉寂下去。 系统戳了戳他:“喂,谢逾,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孤寡老人。” “就是那种美式特工电视剧,特工退役归隐田园,娶妻生子,结果妻儿相继重病去世的,然后重回组织的发光发热的。” 谢逾无语:“少看点电视剧。” 现在没有剧情可走,谢逾白天上课,系统无事可干,磁盘存了无数部电视剧。 “你知道按照套路,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什么吗?你会邂逅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漂亮妹子,她必然有超乎寻常的身份,将你卷入一场麻烦,但你无暇顾及,你们拥抱,接吻……” 谢逾略感好笑,打断道:“你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拥抱过最多的人是谁吗?” 系统卡壳:“你的家人?” 谢逾摇头:“其实是沈辞……你可能不相信,但是除了他,我并不习惯和人拥抱。” 由于家庭的关系,他并不怎么和人亲近,拥抱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上学了,也是问题少年,同学看见他一般绕着走。 谢逾喝啤酒:“你记得我刚来的那个晚上吗?我一个晚上没睡着。” 那一天由于剧情设定,他和沈辞躺在一张床上,两人相隔不到二十公分,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并不习惯这样的距离,像是独行动物骤然被入侵了领地,以至于浑身紧绷。 那时他和沈辞心思各异,却都默契地装睡,一晚上相安无事。 系统呐呐:“那后面的那么多次?”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难道都在装睡吗? 谢逾:“没有,后来出于剧情要求,抱着抱着就习惯了。” 就像沈辞已经习惯了谢逾的气息,会在睡着之后滚进他怀里,偎在他身边,谢逾也习惯了沈辞的气息,能随时随地一伸手臂,将他像抱枕那样拽过来,扣在身边。 剧情的强行安排,促成了谢逾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紧密相贴。 他略微摩梭手指,感觉那温度有点眷恋。 系统:“……这可难搞,回国你俩就地位倒置了,你等着去精神病院抱他吧。” 它说完,跟着谢逾一起看烟花,五颜六色地花球咻地升天,又在几秒内归于沉寂,下一颗继续升起,循环往复,直到最后一枚放完,天空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钟声,已经是后半夜了。 啤酒已经喝空了,谢逾起身洗漱,系统神神秘秘加载了一堆数据,忽然问:“宿主,你要不要看看沈辞在干嘛?” 谢逾吐出牙膏沫:“你别侵犯人家隐私。” 系统:“没有,都是学校论坛之类的的公开数据。” 谢逾许久没说话,将桌上铝制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发出咚的脆响:“看看。” “嗯,他们团队搞定了一个大项目,导师升了杰青办公室换到新楼去了。以后你再去找他,就不能直接去实验大楼了。” 谢逾:“我本来也不会再去找他,还有呢?” “他奶奶前段时间病情反复,但是好在青山基金及时资助,已经转危为安了。” 谢逾一顿:“还有?” “你猜的不错,何致远想去找他麻烦,但每次一到江城,就被周扬拉走了。” 系统顿了顿:“更多的细节,我就查不到了。” “嗯。”谢逾评价:“挺好的。” * 一万公里之外,沈辞很不好。 他已经连续熬了几个月的夜,除了去医院,就是泡在实验室里,恨不得将空闲时时填满才好。 韩芸芸准备走人了,她本来早该走了,是明天要搬办公室,这才留下来收拾东西。 她将桌面上的摆件塞进行李箱,偷瞄对面的师兄:“沈师兄,你还不走吗?” 沈辞揉了揉眉心:“先不走,还有事情没做完。” “可是师兄你都熬出黑眼圈了……”韩芸芸嘀咕。 沈辞也算A大风云人物,论文绩点之类的先不说,单就这一张清贵冷肃的面孔,也有不少妹子喜欢,韩芸芸做实验累了,也喜欢对着他发呆,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养眼。 可这半年来,沈辞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他的眼帘总是微垂着,敛着一双倦怠的眉目,皮肤也苍白不少,韩芸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师兄,你还是要早点回去睡觉啊。” 顶着这么一张脸熬夜实验,暴殄天物啊! 沈辞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屈指敲开了手机屏幕,目光在聊天界面某个名字上扫了一眼,鲜红的感叹号异常刺目。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便关上了屏幕。 实验间隙看手机,这是沈辞新养成的习惯。在遇见谢逾前,沈辞经常不将手机带进办公室,只放在门口存储柜中,他用的是一台老年机,市面上所有的app都卡顿,而他的使用频率也像个古板的老年人,一天打开不了几次,手机对他而言,只是个纯粹的通讯工具。 但那天分别之后,他尝试给谢逾发消息,谢逾没回,沈辞一夜间看了上百次手机,恍惚间反应过来谢逾在飞机上,他掐着落地的时间,得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后来,这便成了一种习惯。 在每一次打开衣柜,看见叠好的衣物,每一次刷校园卡,看见屏幕余额,甚至每一次走入实验大楼,路过银杏大道……他都要打开手机,屏幕上那个感叹号红得触目惊心,让空落落的胸腔中,都填满难以克制的隐痛。 第21章 伤神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又害他那么难…… 和沈辞打完招呼,韩芸芸乖巧地哦了一声,抱起箱子:“那师兄,我先把东西搬过去了。” 沈辞颔首,礼貌告别:“天黑了,你搬东西小心点……” 说着,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韩芸芸的书桌,忽然顿住了。 韩芸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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