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轻微有病,开了些不痛不痒的药物,而后?推过来一张卡。 谢逾一看,黑卡。 他一脸莫名,许青山解释:“这是?当年你投资的钱,但鉴于我们医院已经?开了很多年,属于稳定?阶段,花钱的地方并不多,剩下的部分我就用来投资了,运气不错,还赚了些。” 他看着侄子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委婉:“要是?缺钱,你可以拿着先换件衣服。” 昨天?谢逾和何致远打架斗殴,服帖的西装打得皱巴巴的,后?来被沈辞带走了,他也没地方换。 谢逾:“……” 他婉拒:“不用了。” 谢逾对这个小舅舅颇有好?感,他将?卡片推回去,透露道:“你留着吧,三个月后?,可以买点谢氏的股票。” 小说对众配角的结局一笔带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谢家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原主谢逾自不必说,谢远山谢远海手头?都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三个月后?被扒出来,谢氏股票一落千丈,引发恐慌大量抛售,而短短半年后?,沈辞便会接收这个集团,公司利润稳步上升。 现在卡上还有大几?百万,现在买不了多少股,但三个月后?许青山买了,后?半生即使不开精神病院,也衣食无忧。 谢逾了却了一桩事情,心情颇好?地绕出来,此时莫约黄昏,系统栖在他肩膀上:“我们回酒店吗?” 谢逾略有些犹豫。 昨日沈辞将?他带回酒店,是?因为天?色太晚,他住的又远开车不方便,折中下来的权宜之计,但也没说让他久住,现在舔着脸回去,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系统迟疑:“回翁头?村?” 作为高科技系统,它?也没住过那么?破的小旅馆,当下哼哼唧唧,不是?很乐意。 谢逾叹了口气:“回家吧。” 系统:“?” 谢逾:“其实我在江城有房子。” 系统:“?!” 它?更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当年为了避税,谢远山的房子是?挂在公司名下的,现在谢远海接管公司,房子理所当然归他了,而谢逾也从来不把那儿当家,他从来都是?住酒店的。 谢逾:“先回翁头?村一趟。” 一人一统返回,谢逾在行李中摩梭片刻,从背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 系统认识这东西,这玩意和谢逾漂洋过海远渡它?国,又安安稳稳回到国内,牛皮纸光洁如新,连褶皱都没有,可见?主人保养得当。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 它?早就好?奇了,这玩意其貌不扬,看上去很是?寒酸,最多几?块钱的袋子,原主将?它?小心翼翼放在奢侈品保险柜里?也就罢了,谢逾也小心翼翼的。 谢逾撕开封口,将?东西放在面上。 是?一本深红色的册子,上面六个烫金大字。 《房屋所有权证》。 谢逾摸了摸红本:“这应该是?我妈妈……不,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 他和原主性格迥异,却都有一个性情暴虐的父亲,以及一个温和守礼,爱他至深的母亲。 谢逾的母亲也给?他留了本房产证,也用牛皮纸包着,小心放在行李中。 这房子当然和谢远山的大平层没法比,只是?三环外普通的一室住宅,但现在这个情况,却是?谢逾最好?的去处。 房子坐落在一片老式居民区的二楼,没有电梯,谢逾徒手将?行李箱搬上楼,刚打开房门?,便咳嗽了两声——屋内长久没人居住,地面、洗手台、以及斑驳掉漆的老式斗柜上都落满了灰尘。 系统环视一圈,迟疑:“请……请个家政?” 谢逾:“请你个头?啊,忘了我们的人设了吗?” 一穷二白打车钱都没有的被亲叔叔坑害的富二代,那里?有钱请家政? 他挽起袖子:“早些做完,我们还能生火烧晚饭。” 老房子有很多旧物件,上世纪的搪瓷杯,大花图案地枕套被罩,还有发黄的海报和旧日历,谢逾将?不要的东西分门?别类,用箱子装好?了,收到日历时微微一顿,抬手抹去上面灰层。 系统不解:“多少年前的老物件,擦他干嘛?” 谢逾没理他,将?日历端端正正放好?了,系统这才发现上头?有个日期画了红圈,谢逾将?日历一一放好?,每年日期,都画了红圈,笔记歪斜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画的。 一月七号。 就在三天?之后?。 这日历是?十多快二十年前的日历了,那时原主还是?个小豆丁,这么?多年过去了,墨水微微褪色,刺目的圆圈标在老旧泛黄的纸张上,如同斑驳的血渍。 系统:“……什么?意思?” 它?一头?雾水,却见?谢逾微微叹了口气,似有所悟。 谢逾拿着日历站起来:“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微微叹气:“买点酒吧,三天?后?我得去一个地方。” * 十公里?外,沈辞倦怠地捏住眉心。 他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屏幕上显示的并非财报,而是?几?篇论?文——自从离开学校,他已经?很久没有读论?文了。 这些论?文也并非他的研究领域,而和双向精神疾病有关,该疾病算精神领域常见?病症,成因,症状,治疗方案都比较明晰。 成因:患者可能在童年遭遇了暴力对待,和谢逾脊背上的伤痕吻合;症状:焦虑,暴力性行为,吻合。 在论?文当中还有提及,限制的活动空间可能加剧症状。 沈辞摸不准谢逾发展到了那一步,谢逾一直在青山精神病院就诊,患者隐私保护严密,而谢逾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症状。 这时,特别消息提示栏响了声,沈辞划开,看见?最新消息:“谢先生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没有回酒店。” 沈辞丝毫不感意外,他捏住眉心,自嘲地讽笑?一声。 谢逾自从回国开始,就竭力与他撇清关系,无论?是?酒会上相见?不识,还是?后?续官方客套的称呼,都是?如此。 他垂眸打字:“他回翁头?村了?” 谢少爷宁愿屈尊降贵,去住水电暖气都供应不上的小旅馆,也不愿意住奢牌酒店套房。 “没有,他去了幸福小区。302室” 沈辞微顿。 幸福小区,这名字充斥着上世纪的古早味道,在如今的一众豪庭/雅苑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继续浏览论?文:“那小区有空置的出租房吗?” * 此时,谢逾终于收拾好?了一间房。 鉴于整屋收拾难度太大,他先清理睡觉的地方,该洗得洗该换得换,交了水电燃气费,还在地摊上买了点小葱青菜和一点排骨。 谢逾系上小熊围裙,开火做饭,将?排骨丢进锅中焯水,动作写意娴熟,他心情颇好?,开着窗哼小曲,全然没在意隔壁住户的灯悄然点亮,有人影出现在了窗边。 第25章 醉酒 谢逾,我是谁?你抱着的是谁?!…… 接下来的三天相安无事。 谢逾在幸福小区里住了?下来, 沈辞和谢远海似乎都?将他遗忘了?,没人来打?扰他,生?活一片平静, 但谢逾知道,在这段剧情, 两?个集团已?经交锋了?好几回。 谢远山暴毙, 公司的股权归属存在问题, 谢远海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沈辞则借着罗绍的东风旁敲侧击, 拿下了?不少谢氏的老客户。 江城如今表面一潭死水,其实波谲云诡骇浪惊涛,谢逾估摸着沈辞一直没来找他麻烦,也是被谢远海绊住了?,腾不出手的缘故。 他乐得清闲, 全当度假:每日清晨买菜,上午逛公园, 看大爷大妈打?牌钓鱼, 中午午睡, 下午打?打?游戏看看电视,三点一线, 作息比老年人还要?规律。 他全然没有?发现?, 隔壁空置许久的房屋住进了?新?客人。 幸福小区是上世纪的保障房,楼间距狭窄, 隔音也一般,在隔壁的阳台,很容易觉察到这边的动静。 三天里,沈辞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谢逾。 他虽然和谢逾朝夕相处六个多月, 可那时的谢逾是谢氏金尊玉贵的少爷,他住酒店、开豪车、带名表,他有?专属的司机、医生?,他众星捧月,不需要?苦恼任何事情。沈辞虽然能窥得一点他个性中温柔的底色,却如隔雾观花,看得并不分明。 那时沈辞从?来不知道,谢逾可以像现?在这样。 每日11点整,隔壁准时开火,谢逾系着小熊围裙,在灶台前挥舞锅铲。 沈辞第一次看到时,非常担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少爷开不来火烧不起?锅,会烫到自己,然而?谢逾的动作轻松写意,起?锅烧油一气呵成,连剁肉的姿态都?轻松随意,绝对是个中好手。 沈辞小时候也经常做饭,用乡下的土灶,他那时还没有?灶高,惦着脚添柴烧火,也算是熟练工了?。 但他默默对比片刻,觉着他没有?谢逾会烧。 谢逾似乎将做菜当成了?艺术,他哼着歌,菜式三天没有?重过样,顿顿都?有?诸如蒸鱼烧鸭之?类的大菜,丝毫不见敷衍。 每每到了?饭点,饭菜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过来,葱姜蒜混着烧肉的甜香,整栋楼都?是烟火气。 有?时候肉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谢逾还去楼下喂猫,傍晚阳光不那么刺眼的时候,他将红白肉和内脏混合剁碎,装在小盘子里,放到楼下长椅旁,然后在长椅上小憩。 幸福小区是老旧的安置小区,里头十几二十只流浪猫,每到这时,便会蹬蹬蹬地凑过来。它们?最开始还对谢逾抱有?警惕,喂了?两?天后,它们?吃饱喝足,就开始靠着谢逾的裤腿睡觉了?。 小区的猫没有?名种猫,都?是土猫,最多的是大橘,毛绒绒胖乎乎,他们?餍足地爬在一旁,慢吞吞的舔毛,而?谢逾也懒洋洋地摊在长椅上,没骨头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猫,沈辞没忍住,偷偷开窗拍了?一张。 照片中,夕阳将入目所及的一切染成了?暖色调,猫,长椅,甚至老小区破败的墙,一切的一切都?很温柔,暖和地像橘猫软乎乎的肚子,而?长椅上的青年那样的慵懒闲适,甚至让人觉得抱着他吸一口,能吸到阳光的味道。 谢逾喂猫时沈辞刚好结束一天的工作,他在长椅上摊半个小时,沈辞就藏在窗户里看半个小时,他胸腔中满溢着某种情绪,心态平和又安宁。 自从?五年前那次分别,沈辞夜间辗转反侧时常有?种错觉,错觉谢逾依旧会一伸胳膊,将他揽进怀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灼人。 沈辞一直一个人睡,但六个月时间,谢逾强迫他习惯同眠,以至于分开过后,他的精神?尽力克制,可身体还记得,每每午夜梦回,身体都?还怀念着那个拥抱,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这感受也淡了?。 而?现?在,这种感觉卷土重来,他的指腹不自觉地互相摩梭,想?要?整个人抱上去,吸一口阳光的味道。 可同时,他又有?点迷惑。 谢逾,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关于谢家大少爷,江城有?那么多传闻,说他手段粗野、暴力,脾气一点就着又不知收敛,可从?来没有?传闻提到过,谢逾烧得一手好菜,还喜欢下楼喂猫。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每更亲近一点,便更喜欢十分。 外人的评价可以编造,可独处时的模样做不了?假,所谓谢少爷暴躁阴郁疯批变态是假,温柔爱笑脾气好是真,而?假如谢逾真的表现出了暴力行为,那只可能是因为…… 他生?病了?,他有?躁郁症。 沈辞回忆起那篇冗长的论文?,掌心不自觉地攥紧用力: “躁郁症成因复杂,表现?形式多样,发病时患者与平日判若两?人,治疗手段较少,且难以根治,仅能缓解。” * 谢逾对隔壁邻居心里的弯弯绕绕毫不知情,更不知道他已?经被判定为精神?病晚期,他健康且快乐过了?三天,到了日历上圈定的时间。 这天他起了个大早,换了?身纯黑西装。 原主穿衣风格浮夸,喜欢花纹繁杂、颜色艳丽的高定;而?谢逾习惯穿休闲装,喜欢外套运动裤,这件西装还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压箱底玩意。 系统抓心挠肝,不知道宿主在搞什么幺蛾子,他见谢逾打?开背包,往里面放了?三瓶酒,满脑子都?是问号:“你到底想?干嘛?你要?自制□□吗?” 谢逾言简意赅:“拿着喝。” 这三瓶酒是谢逾前两?天买的,他挑了?超市货架上最贵的几瓶,没看价格也没看度数,直接付款走人。 系统:“……谢逾我警告你,你带着这些上不了?地铁的。” 谢逾:“我们?打?车去。” 说罢,他真的翻出手机,一通操作,系统飞到边上一看,愣住了?:“穹……穹山公墓?” ——别家的男配出入高档茶室奢派酒店和顶级会所,他家的男配出入精神?病院安置房和远郊公墓。 系统:“……?” 谢逾拎包出门,随口道:“你记得之?前有?一场剧情,原主一个人喝醉了?,临时将沈辞唤到医院,好一顿折磨吗?” “好像有?这回事?” “我当时还奇怪,原主喜爱热闹,每次聚会都?呼朋引伴,从?不独自行动,再加上以他的身份,从?不缺人陪,为什么会独自饮酒。”谢逾微微叹气,“想?来,这是他妈妈的忌日。” 系统是电子生?命,谢逾是他第一个宿主,他无法领会人类复杂的感情,微微停顿后迷茫道:“你要?去扫墓吗?” 谢逾道:“我领了?她的恩惠,住着她的房子,而?且她与我母亲十分相像,于情于理,我该去一趟。” 穹山公墓在江城远郊,离这里约40分钟车程,和许青山的精神?病院离得不远,是山前山后的关系。 虽然精神?病院一般都?建在远郊,但当初许青山选址这里,也有?看顾姐姐的意思。 当天下了?场小雨,空气泛着凉意,谢逾一件西装,倒也不觉得冷。 今日不是约定俗成的祭祖节日,墓前来者寥寥,谢逾在公墓门口买了?束纯白的雏菊,在后山松树下找到了?原主母亲的墓地。 墓前已?经放了?束雏菊,还有?纸灰的痕迹,想?来许青山已?经祭拜过了?。 谢逾扫了?扫墓前落灰,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单人墓地,谢远山身前和妻子感情平平,甚至多有?龃龉,两?人并不葬在一起?。 墓碑上有?主人的照片和名姓,原主母亲名叫许清平,黑白照片上的她面容温婉,正静谧地微笑着,谢逾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悬停在那照片上,露出略带涩然的苦笑。 真的很像。 两?个世界截然不同,又有?诸多相似。 谢逾扫干净落灰,坐了?下来,他从?包中拎出酒瓶,在墓前土中撒了?一半,念了?几句祭拜常用的祝福语,而?后靠着松树,自斟自酌起?来。 系统:“……真喝啊?” 三瓶酒,瓶瓶都?是烈酒。 谢逾:“我也来不了?多少次了?。” 照片上静谧微笑着的女士不会知道,她视为珍宝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身负系统的天外来客,也不会知道剧情即将结束,连这个天外来客,也待不了?多久了?。 到那时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叫谢逾,除了?许青山,也没有?人会来这墓前献上白花了?。 谢逾拭去照片上的水渍,定定看着那张温和美丽的面庞,苦笑道:“如果知道原主的所作所为,她想?必会很难过。” 一位温柔的母亲,孩子却走上那样的歧途,声名狼藉结局凄惨,又一文?不名。 系统:“宿主……” 心中有?事的时候饮酒总是不知节制,系统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却也不敢劝,等雨水几乎浸透了?他的衣服头发,谢逾踉踉跄跄撑着松树站起?来,收拾背包准备离开时,已?经有?些八分醉了?。 系统心惊肉跳:“我们?要?怎么回去……小心台阶!” 墓园地处偏僻,打?车是打?不到的,最近公交车站在七八公里开外,以谢逾现?在的状态,怕不是走一半就要?倒路上。 谢逾:“我走到精神?病院去,在那里住一晚。” 反正依照剧情,他本来也该在那里住一晚。 系统链接导航,将路线规划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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