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辛攥紧拳头,没吭声。 “我怕他冲动,派人把他铐起来冷静一下,结果他直接逃走,偷偷溜去看你。”裴吉叹了口气,“这么说起来,他的被捕还是要归咎于我,我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他。”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莫辛冷声问。 “没别的意思,都是一家人,闲聊而已。”裴吉笑笑,“有机会来卢戈,我一定请你和梁吃顿饭赔罪。” “吃饭赔罪就不必了,”莫辛侧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站着,“说起来,我该谢谢你那一枪,倒是成全了我和他,有机会重逢。” 裴吉挑挑眉,“是么。” 莫辛点下头,随即扬手一拳重重砸在了裴吉的脸颊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十米之外的所有卫兵全部戒备地朝莫辛举起了枪。 裴吉抬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们放下枪,不必在意。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砸出血的右腮,不怒反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回敬你那一枪的谢礼。”莫辛甩甩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感慨地摇了摇头:怪不得梁秋驰会对这个人一直念念不忘。 第49章 “将军,没事吧?”文森在远处目睹了一切,不禁心惊。 莫辛摇摇头,吩咐道:“在圣洛里安东郊找一所房子,不用太大,安全隐秘性最重要,回去之前办妥。” “明白。” 那所别墅周围到处都是雷尼斯家的眼线,不用莫辛交代,文森也已经在寻找新的、更不为人所注意的新住所了。 不过要避开所有监视找房子,文森不好直接出面,所以还是需要花费一番周折。 莫辛耐着性子在法罗地区闲逛了两天,等谈判所有的文字工作都完成签字盖章的流程,他就借口要先回一趟丹加州,提前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回丹加,而是半路改道,没有惊动任何人,偷溜回了圣洛里安。 他辗转多种交通工具,伪装成一个初进城的流浪青年,误打误撞似的闯进了圣洛里安东郊的贫民窟“乐园”,漫无目的地拐过一条又一条肮脏杂乱的巷道。 最后,趁着浓重的夜色,他闪身进了一片错落无序的棚户区。 他身手敏捷地攀上一户木棚的屋顶,像只优雅的波斯猫一样,踩着洒落在屋顶的月光,无声地穿过这片相连的区域,而后纵身一跃,扒住了对面那栋建筑的二楼窗沿。 窗户没锁,反而留着一条缝隙。 莫辛轻轻推开,翻身进去,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唔……”热切的吻随之而来,将他的气息捕捉了个干净。 “胆子真大。” 莫辛被扔在了床上,他刚撑起半只胳膊,又被梁秋驰按着肩膀躺了回去。 梁秋驰边脱他的衣服,边问:“为什么有门不走,非要走窗?”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一直守在窗边等我?”莫辛配合地抬起屁股,让他脱掉自己的裤子。 “从你进到‘乐园’的地界,就有人告诉我了。”梁秋驰扇了他的屁股一巴掌,警告道:“下次不许这样,如果有人没认出你,误伤了怎么办?” 莫辛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身上,“你那时候不也是走窗户来偷看我的吗?” 梁秋驰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他就猜到了答案,应该是裴吉告诉他的。 莫辛有点好奇,梁秋驰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说服裴吉放弃谈判条件,和联邦达成和解的。 “其实很简单,”梁秋驰解释说,“我告诉他追求自治的第一步,就是先摘掉非法武装的帽子,只有拿到联邦的军队编制和合法承认书,这样卢戈才能谈下一步该如何站稳脚跟。” “于是他就接受了?” “嗯,”梁秋驰不想在光屁股的时候和他讨论别的男人,于是又提醒了莫辛一遍,“下次不能再爬窗户,太危险了。” “那你怎么可以爬?”莫辛说的是去年他中黑枪后回家养伤的事,“那天我觉得窗户被人动过,我大哥还非说是我的错觉。原来真的是你。” 梁秋驰点点头,“是我。” “看了我多久?”莫辛问。 “两分钟,”梁秋驰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敢多待,怕舍不得。” 莫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就为了这两分钟被捕了,后悔吗?” 梁秋驰笑道:“不后悔,”说完他又改口:“还是有一点。” 屋内没开灯,但透过月光,梁秋驰还是能看到莫辛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有点不好看。 梁秋驰低头轻啄他的脸颊,叹道:“我的手机在被捕的时候损毁了,里面有张很重要的照片,是我的初恋。” 莫辛冷淡地“哦”了一声。 梁秋驰的吻如雨点般落在莫辛的唇边和下巴,就是不碰他的唇,“那张照片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笑容有点腼腆,但很好看,百看不厌的那种漂亮。” 莫辛勾着他的脖子,又问:“还有什么?” 梁秋驰想了想,说:“那张照片是我用一顿早餐换来的,有很特别的意义。” 莫辛“嗯”了一声,主动吻上他的嘴唇,“那顿早餐对我来说也很特别。” “好吃吗?”梁秋驰问他。 莫辛点头,“一直记到现在。” 梁秋驰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肩头,然后偏头在莫辛的脚踝处落下一吻,“现在给你吃点别的,也要一直记得。” 莫辛张开双腿,虔诚迎接他的降临。 窗外霓虹灯开始摇来晃去,街角兀地拉响一长串警笛,尖啸着划破黑夜,盖过一切喘息与低吟,随即又渐渐远去。 当千里之外的深海,卷积起第一波浪潮抵达海岸线时,高悬夜空的月亮移上了莫辛的头顶,尽情地将第一捧皎洁的月色撒在他干渴的唇上。 当梁秋驰再度深入时,莫辛觉得自己就像这座矛盾的城市一样被一分为二了。 为了梁秋驰,他可以放弃那半边的盛大灯火,融入这个破败的街区。 或许哪天他会和梁秋驰一起去荒野尽头流浪,累了便停下来休息,让漫天星光见证他们浪漫的野/合。 “在想什么?”梁秋驰察觉到他在走神,不满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 莫辛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梁秋驰听后忍俊不禁,“你之前不是想去做海盗叱咤公海吗?现在又想转行去做流浪汉,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莫辛也跟着弯起嘴角,“我只是说去看看大海,谁说要做海盗?” “你自己说的‘打不过就加入’,想抵赖吗?” “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你怎么还记得?” “你说的所有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么?”莫辛顿了一下,抬眼看进梁秋驰的眼中,“那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梁秋驰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一下,“莫辛,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随即他在莫辛的眉间印下一个十分纯情的吻,声音轻得像在叹息,“还有,我也很爱你。” 莫辛心满意足了。 梁秋驰抱着他走到窗边,两人环拥着彼此,额头相抵着,在月光下温情地晃着脚步。 他们无比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很久,莫辛又问他:“驰哥,你说会实现吗?” “做海盗还是去流浪?”梁秋驰笑着轻抚他的后背。 莫辛轻蹭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调侃继续问:“都可以,会实现吗?” “会的,”梁秋驰声音温柔地向他保证,“你想做的事,我们都会一一实现。” 莫辛像在确认他的回答一样,重复道:“是我们。” “嗯,”梁秋驰郑重道,“是我们。” 第50章 对于莫辛一早出现在梁秋驰房间这件事,乌雅惠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扛着她最爱的那把自动式步枪,用枪托把门外的哨卫挨个敲了遍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还好昨晚翻窗进来的是小莫,人家只贪图你们老大的美色,但万一哪天被另有所图的人钻了空子,你们这几只木头脑袋就等着跟梁秋驰的一起开花吧。” 哨卫们各自垂下脑袋,憋着笑,不敢吭声。 梁秋驰瞥了眼莫辛通红的耳朵,招呼乌雅惠进房里来坐,并遣人把房门关好。 乌雅惠坐在沙发扶手上,脚踩着前面的茶几,环视了一圈房间后,意味深长地对梁秋驰说:“等下早餐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梁秋驰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莫辛则默默地把窗子又拉开了一截。 “都是成年人了,小别胜新婚,我懂的。”乌雅惠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游走几次,好笑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逗你们了,说正事。” 她回头看向站在窗前的莫辛,问:“你有没有看昨天的新闻?” 莫辛还没说话,乌雅惠就知道她这是问的废话。 他肯定只顾着和梁秋驰翻云覆雨,怎么可能会分心留意外界媒体的动向? “昨晚联邦发了关于谈判收编卢戈武装承认其合法性的声明,舆论就炸开锅了。” 乌雅惠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下当前形势,“有很多人不太满意这个结果,觉得谈判团这是在搞分裂,当然也有赞成的,认为这是在促进双方保持和平,避免激化矛盾酿成战争,更激进点的干脆直接说进步的联邦主体不需要卢戈这种野蛮粗鲁的民族拖后腿。” 梁秋驰掏出手机,快速浏览了些新闻舆论。 确如乌雅惠所说,对于本次双方谈判达成的结果,外界批评与赞同的声浪此起彼伏,毁誉参半。 莫辛作为此次谈判团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在前期宣传中曝光量很高——当然这也是他大哥莫启多方努力的结果,他希望此举能够为他们的父亲在此次总统竞选中提高知名度,从而拉到更多的选票。 现在谈判结果一出,莫辛自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梁秋驰关切地看向莫辛:“你打算怎么办?” 莫辛摇摇头,这事与他无关,他没想着要做任何应对。 乌雅惠提醒他说:“你最好做点准备,不要影响到你爸的口碑和形象。”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如果利用好了,也许这件事能帮你爸拿下这次大选。” 话音刚落,莫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他大哥莫启打来的。 莫启没问他在哪,直接让他回圣洛里安,准备出席过两天的记者会。 莫辛问:“什么记者会?” “关于本次和解谈判的,”莫启的意思和乌雅惠刚才说的话如出一辙,“等下新闻部应该会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提前告诉你有个心理准备。” 莫辛还有点犹豫,但见梁秋驰冲他无声地点了下头,他便没有推脱。 “我明天回去。” 莫启没再催他,只嘱咐他在外面玩注意安全,就挂断了电话。 果不其然,新闻部的电话随即打了进来,也是想他出面做发言。 莫辛答应后放下手机,问梁秋驰:“你不会想在这个记者会上自首吧?” 梁秋驰失笑着摇摇头:“我答应过你不会轻举妄动了,”他顿了下,又说:“不过确实希望你可以帮我个忙。” 莫辛攥紧手机,没有立刻答应。 “你先说来听听。” 第二天傍晚,莫辛才离开“乐园”,在走出两个街区后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去往他大哥莫启的住宅。 莫启没有自己购买私宅,住所是联邦政府分划给高官政要居住的洋房,这里环境高雅清静,配备的警卫力量更是顶级的,出租车只能远远地停在大门口百米外的位置。 莫辛下车后,独步走进了这座园区。 “怎么没开车?”莫启看他只身一个人来的,又问:“文森去哪了?” “他有事晚点来,”莫辛在门口换好鞋,“今晚我睡这里,可以吗?” 莫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高兴地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里走,“难得你会想留宿,大哥这里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莫辛走进客厅,莫启问他吃过晚饭没有,他点点头:“吃了。” 莫启到酒柜前挑了一瓶好酒,抄起两个杯子走到大厅里,问:“陪我喝点?” 莫辛不置可否,莫启倒酒的时候,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你最近心情不错。” 有这么明显吗? 文森前两天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莫辛不禁一凛,在沙发里坐直了些,说:“还好。”他接过莫启递来的酒杯,轻晃几下,“听说明天的新闻稿交给你替我过目了。” 莫启冲他努努下巴,“在那,自己看。” 莫辛拿起茶几上的一沓稿纸,打印出的稿件上被人用红笔勾了几处用词,“还没定稿?” “差不多了,”莫启抿了口酒,“都是官方套话,总而言之就是谈判团费心竭力避免了一场战争,维护了联邦的和平局面,然后你再宣布一下解除圣洛里安的宵禁消息,就没事了。” “解除宵禁?” “嗯,今天下午议会讨论决定的,”莫启说,“已经影响到有些人的钱包了,他们自然想尽快解除宵禁。”他朝莫辛举下酒杯,充满暗示地挑挑眉头,“你懂的。” 联邦的许多政要议员都是经商出身,像梁秋驰的父亲那种纯粹靠军功挺进政坛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长期宵禁,影响的不只是底层群众的生活,也让很多高层官员的腰包瘪了许多。 “但是还没抓到梁秋驰,”当初雷尼斯建议实行宵禁,就是为了抓捕梁秋驰,“雷尼斯能同意吗?” “他算个屁,这事除了他一个人坚持,其他人都是投的赞成票,”莫启笑着说,“可见雷尼斯这老家伙平时得罪了多少人。” 莫辛沉默片刻,突然问:“你觉得扳倒雷尼斯的胜算大吗?” 莫启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看着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渐渐停止了晃动,他才说:“你说的扳倒,是什么意思呢?” 莫辛没说话。 “或者我换个问法,”莫启放下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莫辛,“你刚才的问题是为了咱们家,还是为了梁秋驰呢?” 莫辛也放下酒杯,毫不避忌地对上他大哥的目光,“这两者有区别吗?” 第51章 兄弟两个对视良久,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微妙而凝重的气氛在偌大的客厅渐渐蔓延开,压得人透不过气。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不禁朝远处挪了两步。 莫启忽然噗嗤一笑,重新靠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对莫辛说:“没区别,都一样。” 莫辛却并未因此感到轻松。 如果说以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很肯定,他哥已经知道了梁秋驰的事。 可莫启似乎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为什么?难道他是赞成他私藏并帮助梁秋驰的举动?还是说他另有打算,现在不过是在按兵不动? 电光火石间,莫辛脑海中闪现过无数可能。 “你不用想太多,”莫启开口拉回他的注意力,“先把明天的记者会办好,爸爸的支持率肯定会往上走,到时候雷尼斯就是演讲磨破嘴皮,也是白费力气了。” 莫辛一直没怎么关注过总统大选的形势,但他认为莫启的结论过于乐观和自信了。 莫启看了眼时间,“行了,我等下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你先上楼去休息吧,房间随便挑。” 莫辛“嗯”了声,起身走向楼梯时,忽然又停住脚步,叫住了莫启,“大哥。” “怎么了?” “你没别的话要说吗?” 莫启想了一下,“大选落幕前别乱跑,不要给雷尼斯立功的机会。”他冲莫辛笑了笑,“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话已至此,莫辛也就不好再说别的。 第二天一早,兄弟二人刚吃过早饭,文森开着一辆军用越野准时出现在了门外。 “正好他来接你,我就省事了,”莫启说,“我们部里今天上午还要开会,忙得很,我就不送你了。” “嗯。”莫辛换好鞋,便大步上了车,同文森一起前往记者会现场。 路上,经过城市的中央广场时,他看到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手持横幅,看样子又要搞游行示威那一套。 而具体示威的缘由,莫辛就不关心了。 抵达会场后,媒体基本已经就位,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拿到入场资格的记者,而流程也已提前安排好,诚如莫启所说,他只需要照着新闻稿念一念、再回答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好。 不过在媒体群的最前排,戈德温·雷尼斯那家伙还有他的三两个手下大喇喇地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看见他们准备上台时,戈德温还竖起两指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嚣张地表示自己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文森咬牙道:“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莫辛换好军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他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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