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王?” 天佑帝冷笑:“自然是那个老匹夫,估计他也未想到小七初战告捷。他英明一世,当着十几万大军的面,被一个稚子射伤落了面子,应该非常气吧。” 冯总管连连应是,又笑道:“这打喷嚏啊,在奴才的家乡还有一种说法,是有亲人在思念陛下。老奴想,定是七殿下在想陛下呢。” 天佑帝叹了口气:“那应该是,小七自五岁起就从未离开朕,想朕也是应该。” 他刚说完,又是接连几个喷嚏。 已经走进农村小院的赵砚边喝点头边应承对面老汉的话:“嗯嗯,田大伯说得对,我爹太不是人,就独独把我们兄弟两丢了出来。要不是我们命大,现在已经死了。” “是吧!”老汉继续唠,“你们也别太难过,你爹舍了你们,说不定其他几个儿子都不是他的种!” 同在一旁的四皇子嘴角抽搐:方才还觉得这老汉精明,怎么胡说八道,嘴上没把门的。 当今皇帝陛下也敢从头骂到尾,骂了一路。 关键是,小七这娃子,啥话都能接:为了混进别人家,连自己老登都不放过。 他们几个兄弟中,倒是小七最圆融。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他们父皇若是听到,大概能气死! 第131章 第 131 章 正在唠嗑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然相熟。 老汉边往里走,边大喊:“圆娘, 俺给你请大夫来了。” 他喊话的功夫,赵砚和四皇子迅速环顾一圈院子。这农屋总共有四间, 中间一间正堂, 其余三个屋子。屋子正对面左手边是灶房,右边是一大片用竹子圈起来的菜园。 此时冬日,菜园子里只剩下一些霜打的葵菜和萝卜。萝卜叶蔫哒哒的, 两只呆头鹅正在里面你一下我一下的啄那蔫哒哒的叶子。 几只鸡在院子里溜达,看到陌生人进来, 领头的公鸡试图过来啄赵砚的鞋面。 老汉瞧见后, 伸手就赶了一下:“去去去, 他不能吃!” 兄弟两个顿时有些无语:也许可能,那只公鸡只是想啄人。 东次间的屋帘被掀开, 紧接着一个病弱的妇人走了出来。她一身素衣, 头戴布巾, 面容病白, 边咳边朝院子里瞧:“是阿翎请大夫回来了?” 瞧见赵砚和满身血痕的四皇子时,愣了愣,有些惊慌问:“他们是谁?大夫呢?” 老汉一脸紧张的过去扶住她:“哎呀,你怎么出来了。俺就是知会你一声, 进屋躺着就好。” 见妇人还一直看着赵砚两兄弟, 他才解释道:“俺去山上打猎, 捡到的小大夫。你先回去躺着, 等俺安置他们两个,再回来同你细说。” 妇人被他扶进了屋内, 又是一阵咳嗽。 赵砚两人只听见老汉关切的絮絮叨叨,待妇人不咳了。这才出了屋子,朝赵砚道:“快扶你兄弟过来,俺家只有两处可以住人的,你们先住在俺闺女的屋子。她去浔城给她娘请大夫了,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赵砚扶着他四哥跟在老汉后面进了屋,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方桌,桌上摆了刻刀、圆凿、小锯和一些零零散散削了一半的弓、木雕、木哨子。 赵砚目光在那哨子上停留。 老汉忙上前把桌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往炕边的木柜里塞,边塞边乐呵呵道:“俺闺女从小跟着俺打猎,就喜欢自己动手弄些机关木雕之类的小玩意。俺给她收起来,别弄坏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炕,炕上的被子看上去半旧不新,但叠得整整齐齐、干净整洁,看上去着实暖和。 老汉招呼着他们往上坐,倒让赵砚两个有些不好意思坐了。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脏污,有些窘然问:“要不还是随便搭个木床给我们兄弟挤挤?”睡屋子总比露宿荒郊野外强。 “搭什么木床?”老汉虎着脸:“你瞧瞧俺这里哪有空地给你们搭空床?你们尽管睡,等你走了,俺把被子抱出去洗洗就是了。” 说完,又看向赵砚:“俺去弄些水来,再弄些放菜来,你们兄弟二人好生收拾一番。等收拾完了,小七大夫就过来给俺媳妇瞧瞧。” 赵砚连连应声,老汉很快又打了一木盆的热水拿了皂角和布巾给他们,然后就没再进来。 两人侧耳倾听,确定屋子外没人了。 赵砚才道:“这村子偏僻,应该能躲几日。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庐阳城。” 四皇子点头,交代他道:“外头人心复杂,不比宫中。你给那妇人看病时,他们问你什么,万不可以太老实。” 赵砚:“我知晓的。” 四哥还当他是小孩子呢,外头人心复杂,能比宫里的人心复杂? 赵砚收拾完自己,又替他四哥收拾一番,待把他四哥弄到了炕上躺好,才端着木盆出去了。 老汉瞧见他出来,立刻喊他:“小七大夫,好了就快过来。”说着走出来几步,接过他手里的木盆,把人推进了屋子。 东次间的这个屋子收拾得也干净,但一走进来就有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坐靠在炕上的妇人瞧他进来,柔声细语道:“麻烦小七大夫了。”只说了一句,又咳嗽不止,一副气力不支的模样。 老汉又连忙过去给她拍背顺气,赵砚也连忙坐到了炕边,伸手去号她的脉。他越号眉头蹙得越紧,老汉一直瞧着比他还紧张,还没一会儿就问:“怎么样?” 赵砚摇头:“不太好,婶子本就难产,月子里又碰了冷水,导致崩漏不止。”他看向老汉:“你当时没请大夫来给婶子瞧?” 提起这个,老汉还是难受:“当时大雪封山,城里的人出不来,存里的人出不去。俺只能请来村里的赤脚大夫给你婶子瞧病,之后她身子就一直不好……” 圆娘见丈夫自责,连忙道:“这不怪他,那年雪下得大,周围村落都有人冻死,村里所有人都以为俺熬不过去哩……”她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得呼吸困难,面色发紫,竟隐隐有要厥过去的架势。 “圆娘!圆娘!你别吓俺!”老汉急得连连给她拍背顺气。 赵砚忙把人拉开,肃声道:“她呼吸困难,别拍背!”说着又立马抽出随身的银针给她行针。几乎是几个穴位扎下的瞬间,她的咳嗽就止住了,面色也缓和了过来。 老汉惊奇瞧着,连连道:“神了?圆娘,你感觉如何?” 圆娘喘了口气,弱声道:“感觉好多了。” 赵砚温声道:“只是暂时的止咳,若想身体彻底康健,不仅要行针还要吃药调理。婶子您身体亏空得厉害,这调理至少得一年半载。” 这意思是能治了? 圆娘欣喜,田老汉很是激动,拉住她的手道:“别说一年半载,只要你婶子身子能好,三年五载也是使得的。” 赵砚又道:“寻常药材,药铺都能买到。只是有味药需要县采现用,需要大伯亲自去寻来。” 大汉连忙问:“什么药?” 赵砚解释:“新鲜的鹿茸,可补肾阳、强筋骨,对女子腰眩晕耳鸣、崩漏带下十分有好处。” “新鲜的鹿茸?”大汉思考一瞬:“俺知道哪里有雪鹿,鹿茸可以取来。” 圆娘担忧道:“你说的是迷雾林?那危险,要不还是等阿翎回来再一起去?” 大汉混不在意:“阿翎还不知啥时候回来,还是俺先去吧。”说着他又催促赵砚道:“其余的药是什么药,你快快给俺写来,俺让村东头的杨矮子去抓。” 赵砚问:“可有纸笔?” 纸笔这玩意,他们家还真没有:他们全家就没一个识字的。 老汉立刻往外走:“俺去借。” 他风风火火的去,又风风火火的回来,门口的鸡鸭都叫他惊得不住叫唤。 他把纸笔铺到木桌上,赵砚坐到桌边,撩起袖子写方子,待写好后,吹干墨迹拿给他:“照这方子,先抓五副看看效果。” 老汉接过药方,顺口夸了一句:“小七大夫的字不错。” 赵砚汗然:也就他不识字的觉得不错,他字都是上书房出了名的丑,纵使学了太子哥哥两分,也不够看。 他有些不好的笑了笑,然后小声问:“大伯出去找鹿茸的时候,能不能麻烦帮我也采些草药回来?不用很多,治我四哥外伤的。”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在逃跑的过程中丢了,实在囊中羞涩。 “叫什么大伯,俺姓田,直接喊俺田叔。”他对赵砚一下子亲近许多,呵笑道:“顺手的事,说什么麻烦。” 赵砚欣喜,赶紧又坐回桌前画了需要的草药图样,然后递给他:“就在先前您碰到我们的那个林子里,很容易辨认的。” 田老汉连忙把图样一起收进怀里,快步出去了。 赵砚再次替圆娘行了针,待她睡下后,才往自己屋子去休息。 老汉的动作很快,天明出去,天黑就将鹿茸和赵砚需要的草药弄回来了。 之后又去村东头杨矮子那拿了其余药给赵砚,问他要怎么煎。 赵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亲自帮忙煎药。待药煎好了,又陪同田老汉一起去给圆婶子送药。连续三日后,圆婶子的咳嗽已经止住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田老汉就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夫妻两个停下,看向在院子里耐心喂鸡的赵砚,脸上的笑意渐增。 四皇子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瞧瞧自家弟弟,又瞧瞧那对老夫妻,眸光微动。他起身,往灶房的方向走。 赵砚瞧见他动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扶他:“四哥,你要去干嘛?” 四皇子:“喝水。” 赵砚:“喝水你同我说便好,起来做什么?” “我又不是残废,喝个水还用你伺候?”他这三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也就腿骨那处严重些,走路有些跛。说完,他又有些郁闷问:“你这么贤惠做什么?又是给人喂鸡,又是给人担水、劈柴的,你在宫中何时做过这等杂活?”他瞧着自家弟弟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心里有些不爽。 赵砚连忙去看田家夫妇,见他们隔得有点距离,连忙压低声音道:“你的草药和顿顿鸡蛋肉汤都是田叔给的,我勤快一些没什么,田婶子方才还说要炖一只鸡给你补补呢。” 他们借助在对方家,又占了人家闺女的屋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无碍。 再说了,他挺喜欢这农家小院的生活:安定、闲适、自在。 四皇子看着赵砚冻红的手,没好气道:“你给她看病已经够了,依照她身子,若没碰到你,今年冬天不一定熬得过。” “哎呀,我知道了。”赵砚都不知他四哥何时这样唠叨,连忙认错:“总归就这几日,我们很快便走了。” 四皇子抿唇:“明日就走吧,我好得差不多了。再不走,估计田叔和圆婶子都不让你走了。” 赵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让我走做什么?” 四皇子调侃道:“自然是留你下来当上门女婿。” “啊?”赵砚摸摸自己现在的脸:“不至于吧?”他现在皮肤黝黑粗糙,右脸颊还有一大片火烧的疤,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四皇子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往田家夫妇那看。赵砚转头看去,田家夫妇就冲着他笑,看他的眼神慈眉善目的。 赵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入夜,四人难得聚在正堂吃饭。 桌上炒了好几个菜,又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肉。 田老汉主动替兄弟俩,一人盛了一碗鸡汤,又一人夹了一只鸡腿,热情道:“小七大夫,你们快吃,这炖鸡老香了。” 赵砚很不好意思道:“圆婶子和我哥吃就好了,我又没受伤,不用补。” 田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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