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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是佛产。” 难怪这老头能拿到老后江场口的料子,原来是供佛的。 佛产,也就是寺庙的产业。 在南边,寺庙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它超然物外,各大巨头都还不得不给面子,因此,作为佛产的矿口、摊位,都没人敢动。 这老家伙赌石惨败,家毁妻离,估计最后献身礼佛,佛祖看他一身赌石技巧,于是派他到这里当居士,顺便替自己收香火钱。 卢灿看了老者的那居士头巾,不无恶意的想到。 这里面一共只有三个货架,其中一个就是顶门的摊位,全是明料;供奉佛龛的那个货架,分为两层,全是开窗料,而右侧的货架上,全是半赌小料。 王大柱直奔佛龛的那个货架去了,他没急着看货,先给佛祖上柱香。 “贪财上香,佛祖也不保佑!” 话很突兀,又是那老者。王大柱点香的手都气得发颤。 “对了少爷,这里是佛产,概不还价的。”阿木走到卢灿身边,说道。 晕!还有不还价的店铺?卢灿看了他一眼,问道,“既然是佛产,售卖后的提成,你们还要么?” 呃?那阿木怔了怔,回答的很有意思,“佛祖怜悯世人,他也会给我们一条活路。” 卢灿翻了个白眼,感情你还是要拿提成的? 这个阿木远没有上午的梅生老实。卢灿都有些怀疑,他是故意带自己两人来这里。 老后江毛料现在已经很珍贵了,每块料子下面都贴着标签,写明价格。卢灿看了一眼,啧啧,价格确实要比其它地方贵两成。 难怪那老者说坑人了! 不过,这里的料子质量确实没话说,很好,相当好! 卢灿突然想到个问题,连忙问阿木,“这家店可以支付钱吗?” “当然可以,佛祖接纳四方香火,自然也包括钱。”阿木拍拍胸脯说道。 嗯?这答案,神了。 这家伙有些小机灵,要是和梅生的老实结合一下,倒是个人才。 半赌料桁架上一共有四十五块,全赌料桁架上有七十二块,料子小,表现很清晰,因此卢灿看得很快。 越看越是心惊!这老者确实有几把刷子,水平估计要比王鼎新老爷子高出不少。这桁架上他挑选的毛料各个有货。当然,这有货并不代表买下来会赚钱,还有那高两成的价格呢。 但如果开出来后,经过雕琢成品,放在市场上销售,还是不错的利润。 他都有心将这些料子全部打包带走! “阿木,说点正事。”卢灿脸色有些严肃,“能不能帮忙问问,他们所拥有的后江场口,以后能不能为我们长期供货?我家在香江有珠宝公司,需要常年供货。” 他指了指货架上那些料子说道,“当然,品质最好要这样的。” 啊?!大生意啊!阿木瞪大了眼睛,“行!我帮少爷您问问!” 阿木过去找那怪脾气的老者商谈,卢灿也找到王大柱,说起自己的想法。 这里的料子虽然贵一点,但品质确实不错。 卢灿手中掂量的那块,标价十万南边元,折合钱六百左右。那里面可是有着一对玻璃种苹果绿的戒面,加工完成,市场价在两万左右一只。 “不行!没那么多货!”卢灿与王大柱两人正在商议,便听到老者有些发硬的拒绝。 第29章 意外访客 老后江料开采很困难,需要截断江面,露出河床,然后用鬼手挖,再利用人工挑选,典型的淘金做法。远不像山料,直接对着矿脉用机器开采那么方便。 阿木的神色很沮丧,没能谈成这笔常年的买卖,他的提成少太多。 “两位,你们只要老后江场口的毛料?”他希冀的问道。 这倒不是,关键是其它摊位的料子,没这么稳定。要是签订合同后,摊主给纳徳轩送一批垃圾砖头料,哭都哭不出来。 之所以想和这里签长期供货协议,正因为这里是寺庙产业。经营佛产矿口的人,诚信度要好很多。 合作不成,卢灿来了个狠的,将这里一百一十七块半赌料和全堵毛料一锅端。 全部买下,没还价,一共花费三十二万钱。 老后江料子太小,最大的也才一千五百克,小的只有四五十克。 用蛇皮袋装上,大概在四十公斤左右,王大柱直接就扛在肩上。 “对了,阿木,刚才我在佛祖面前,说的是三十二万,请走这里所有的毛料,是吗?”卢灿在交付支票时,突然看到老者躺椅旁边有三块小鹅卵石,应该是被经常把玩的,光滑浑圆,连石皮都被磨光,怎么看也不像是毛料。 但光秃秃的石皮,恰好暴露了它的一切。这三块不仅是毛料,而是还是极品料子。 老后江场口的极品鹅卵料,每个只有乒乓球到鸡蛋大小,其中一个石皮泛红,一块则有些绿茵茵的感觉,还有一块漆黑一团,一时间看不透,但相信老“翡翠王”精选的玩物,一定差不了。 阿木不明白什么意思,他正忙着计算自己能拿多少提成呢。此时卢灿在他眼中,要比佛祖重要,连忙点头,“是的,在佛祖面前不说谎,这里所有的毛料都是你的!” 卢灿对老者笑了笑,然后弯腰,施施然的从躺椅的脚边捡起这三块石弹。是的,这三块料子颇有些像被打磨光滑的石头弹子。 呃?这……老驴头没料到卢灿竟然这么干!脸色一变,想要出口阻止,吐出两个字后,突然间又似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脸色灰败的扬扬手,不再说话。 三枚石弹,刚好放满掌心,卢灿笑盈盈的搓揉着这三枚石弹,向老者鞠躬,“谢谢老人家!” 阿木和王大柱没明白卢灿什么意思,那老者冲着佛龛方位鞠了一躬,向卢灿摆摆手,示意他快点滚蛋! 阿木拿到不菲的提成,兴高采烈的帮忙叫来一辆三轮车,卢灿与王大柱两人迎着落日,颠簸颠簸的再次回到宾馆。 两位老爷子和郑光荣都在房间,见俩人又搬回来一袋小料,王老爷子心急,哗啦一下全倒在宾馆房间的地上。 “你们打劫了老后江场口摊位?”郑光荣张大嘴指了指王大柱。 两位老爷子已经蹲下来,开始扒拉这堆料子,王鼎新还不是评论一二。 这些料子不错!两人看了几块后下了结论。 “多少钱?”王老爷子问道。 “三十二万,四十公斤出头,差不多八千一公斤。” 现如今,能卖出八千一公斤的毛料,估计也只有老后江场口的料子。 王老爷子扬扬眉,捋了捋胡子点头,“倒是不贵。” “这些料子怎么样?”郑胖子也蹲下身子,想从里面找几块表现好的。 “料子不错。加上之前买的明料、家中库存,还有上午的及这些,今年的料子不愁了!”卢老爷子站起身来,呵呵一笑。 纳徳轩太小,一年消耗的明料也不过两百公斤,再多,就要压库存和资金。 “我们可以再开一家分店!”卢灿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插话, “现在资金充足,纳徳轩完全可以考虑就近再开一家分店。”他又重复了一遍。 卢老爷子与王鼎新对视一眼,王老问道,“开在哪里?全手工雕刻,我们的师傅不够,从哪儿招人?店面谁管理?” 卢灿挠了挠头,刚才说的再开一家,是他的最直接想法,现在王老提出这些问题,都是开分店必须考虑的实际问题。 “可以……开在乐古道。”卢灿想起乐古道未来的发展变化,心头有了主意,“香江政府已经重新规划乐古道片区,听说那一片将改成新型商业区。乐古道会成为香江第三大艺术交易中心。纳徳轩提前占一片地,等那片园区修建完毕,我们怎么也是老字号。” “另外,乐古道开新店,相距不远,可以与总店有个照应。” “店长嘛……”卢灿扫了郑光荣一眼,“让郑叔把乐群姨让出来吧。她最近几天培训孙瑞欣,很厉害,我看她做新店店长完全没问题。再招聘两个店员,给她帮衬着。” 郑光荣站起身来,笑着指了指卢灿,“你这算盘打得真好……算了,让阿群去没问题,大不了源森居这边再招两个伙计就是了。” 卢老爷子对王鼎新点点头,卢灿的想法是可行的。至于玉雕师嘛……三个人,暂时也能盯得过来,不行的话,再挖两个过来就是了。 “玉雕师问题,其实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卢灿笑了笑。 “哦?你倒是说说怎么解决?”香江经济发展很快,珠宝行业受益于此,玉雕师傅可是行业紧缺,这小子能有什么办法?王老爷子很想知道。 卢灿向北边指了指,“来之前我买了一件战国龙形玉佩还有一套明末茶具给罗桂祥的二公子罗查理,也算是接下点交情。 “能行吗?”玉雕工艺源于内陆,如果真的能找几位,北边政府一定会安排大师级工匠过来,这些师傅个个有绝活,能和北边玉雕师交流,王鼎新还是很乐意的。 “郑叔,你觉得呢?”卢灿扭头问郑光荣。 那天的交易是郑光荣主谈的,和罗查理的交情也落在他身上。他琢磨片刻,“有可能会成功。罗家这些年频频北上,只要罗查理答应,就能带回来两三位玉雕师。” 开新店的事情基本定了下来,至于玉雕师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看着堆一地的小料,王老爷子手痒,搓了搓,对卢老爷子说道,“卢哥,这些都是小料。要不,买几个小沙轮回来,我们五人估计一个小时就给全解了。到时候回香江带着明料也方便不是?” “解就解了吧,这么多老后江场口料子,看看都有什么宝贝。”卢老爷子踢了踢面前的一块小料说道。 此提议很合郑光荣和王大柱的胃口,两人连忙抽身,下去买小型的手动沙轮机。 这种小砂轮机是手摇式,也是最古老的品种,宋代就有这种机型的设计图纸。有底座,可以用脚踩住,支架中间安置着砂轮片,一手摇动砂轮,另一只手握住毛料,可以用来擦石,同时还可以用来小料切割。 这种机器,很多手工玉雕师都还在用,曼德勒街头就有卖的。 等郑光荣两人买回四台这种砂轮机后,没着急动手,大家先去把晚饭吃了,呵呵,解石头可是体力活。 吃完晚饭都已经七点半,但曼德勒依旧光亮如同白昼,此时街上才真正涌上人流。 许多商贩都趁着天气凉快时分出来买卖。有卖热带水果的、有卖手工艺品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在地上摆块布然后放上一两件玉器售卖,也有人提着篮子或者框子,里面放着或大或小的毛料向游人兜售。 机器只有四台,卢灿年纪小,没他的份。只得无奈的耸耸肩,从卫生间那端来一盆水做后勤服务,擦石同样需要浇水。 手摇砂轮擦石声音并不大,关好门窗,外面基本就很难听见。 “阿灿,再来一盆水,洗洗这块!”王老爷子手中的那块最先破皮,他用大拇指抹了抹窗口的灰尘,绿幽幽,玻璃种葱心绿,极品!好戒面! 老爷子眼尖,挑的这块毛料本来表现就好,出玻璃种戒面不稀奇。卢灿撇撇嘴,对自己没能参与解石有些不满——赌石的刺激之处就在与解石!他在旁边嘀咕道,就你那也算极品?呵呵,我手中的三枚石弹,那可真是极品呢。 那三枚小毛料,被他私藏了。 重新装了一盆水,放在两位老爷子面前,供他们清晰玉石。 这批料子的成色真不错,四台机器,半个多小时解决了三十七块小料,出货率足有百分之九十,现在他们旁边的脸盆中,摆放着三十三块玉石。 玉石都不大,最大的不过鹅卵,最小的形如弹珠,但个个色泽饱满,典型的“俏色水头清”的好玉。其中,老坑玻璃种有三块,冰种及高冰的有十一块,剩下的是豆青、油青、芙蓉等中等料子。至于马牙,王老爷子直接扔垃圾桶。 尽管一直在洒水,屋子里还是灰蒙蒙的,好在大家兴致高昂,没人注意这些。 “阿灿,你去前台,借一只大盆,这个小盆清洗这些玉石不过瘾。”王老爷子又开始指挥人了。 出房间转转也好,这里气闷。 卢灿在前台,和那位说着蹩脚汉语的南边小姑娘努力交流着。 “大盆,我要的是洗衣服的大盆!”他用手比划个大圆圈。 “没那么大,这个给你!”人家小姑娘摇摇头,递给他一只热水瓶,铁皮热水瓶! 好吧,盆听成瓶了! 他正愁眉苦脸呢,有人轻拍他的肩膀,接着一句纯正的掸邦语,说给小姑娘听的。 卢灿回头,呵呵,这位怎么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正是娃达公司马哈木玉器市场分店负责人,杨经理,正笑眯眯看着他。 拍他肩膀的,是有过两面之缘,而且今天上午自己曾假借他虎威的杨天和。 第30章 天和来访 杨天和是特意来拜访翡翠王的。 王鼎新今天上午在娃达公司的风头太劲,引起了南边矿业巨头之一,杨天和的关注。 听他刚才三两句解释卢灿便知道,他今晚是特意从密支来曼德勒,拜见在他店铺扬威的来自香江的“翡翠王”。 卢灿嘴角有些发苦,捧着手中的大红盆,走在前面。杨天和与杨怡两人紧随其后,还有两位保镖,远远的站在四楼的楼梯口,腰间鼓鼓囊囊的,带有武器。 杨天和是何来意?不清楚,他也没和自己这个小屁孩说,卢灿也不怎么关注。眼巴前有个难题,怎么面对?等会打开房门,新晋“翡翠王”带着三人在房间偷偷解石? 各个灰头土脸,这模样,不太好看吧。 门是扣上的,从门外只能听见隐隐的砂轮声。 卢灿推门而入,王老爷子听见声音直接就抱怨道,“你小子,借个水盆用半天时间?是不是偷懒去了?” 卢灿苦着脸对身后的杨天和笑了笑,老爷子就这脾气。 王鼎新这才抬头,一愣,他看见卢灿身后的杨天和及杨怡。 “爷爷,来客人了!是天和斋的杨老板!”卢灿出声,打断了滋滋的砂轮声。 屋子里灰蒙蒙的,四人头发上、衣服上都是一层解石的白灰。 “你这孩子,把杨老板带到隔壁。”卢老爷子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灰尘,向卢灿挥挥手。 杨天和与杨怡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躲在房间内结识,地上一堆小料,旁边的水盆中浸泡这几十块或翠或翡的玉料。看来他们解石有一会了。 两人对视一眼,杨怡还朝他暗自点点头。杨天和迈步绕过卢灿,远远的就向四位“灰人”伸手,笑容满面的说道,“没事没事!我今天特意来拜会翡翠王。真是太幸运了,能遇到老人家解石,刚好学习见识一下。” 王鼎新伸出手,杨天和毫不介意的握住,摇了摇,“真没想到,咱们香江竟然有老师傅这样的高人。我杨天和还真是坐井观天,没能早认识您。” 香江玉石行业的掌眼师傅,有一定的水平,但大多数都如同王鼎新一样,擅长看“堆料(成堆的毛料)”他们善于看场口,看皮色表现,能短时间判断出一堆毛料是否符合公司需求,公司是否能从这堆毛料中获利、堆料的估值、堆料的平均水平等等。但这些赌石师傅往往对“单料(单块毛料)”的精准判断并不出色,他们对赌石的裂、绺、癣等特征的研究并不深入,甚至对松花与蟒纹的研究都不会过于专注。 这是因为他们的职业特点决定的,公司要求的是整体利润,而不会过于纠结某一块毛料的价值。要知道,那些大型珠宝企业,每次购买毛料都是上千吨的购买,如果让他们的掌眼师傅一块块挑,那企业早就关门大吉。 因此,在赌石行业,翡翠王最初往往出自散户或者喜欢钻研的爱好者之中,当然,还有那些整天和原石毛料打交道的分选工。 所以,杨天和才会自嘲坐井观天。 王鼎新与他握手后,不忘向他介绍,“这是我的东主,纳徳轩卢老爷子。”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纳徳轩虽小,但毕竟是同一行业,而且两店相距不算太远,杨天和自然也听说过。只不过,他有些不太明白,既然手中拥有翡翠王这样厉害的赌石大师,纳徳轩怎么这些年越混越回去了?不过这话可不好出口。 王大柱和郑光荣两人,杨天和在机场见过,相互笑笑点头致意。 杨怡没和人打招呼,趁这机会,一个人蹲在那堆小料面前,一个个翻检着,看得很专注。 屋内乱成一团糟,杨天和不以为意,来到那盛放这刚解开的那盆玉料前,伸手捞了一块,对着灯光照了照,啧啧赞叹,“老爷子,好眼力!真是好东西!” 这盆玉料确实好。虽然不是大料,但个个精彩。三块玻璃种,十多块冰种,杨天和经营翡翠多年,这些料子的种水,他一眼就能看清楚。 杨天和手中的那块,是玻璃种洋红,大拇指盖大小,两个戒面没问题。 这类玻璃种洋红虽然不是正红(深红),更不是血美人之类的极品,但色值很俏,水头很好,透性足,做出来的戒面肯定很时尚。 “要不,杨总,还有杨经理,我们去隔壁坐坐,等老王洗簌完毕,大家再好好聊聊?”卢老爷子很快在卫生间擦脸洗手出来,招呼两人去隔壁屋。 卢老爷子与王鼎新的想法如出一辙,要是和娃达公司建立供货关系,那以后纳徳轩再也不愁货源问题。今天杨天和能主动上门,哪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这里太乱,不是会客的地方。 “好!好!”杨天和与大家一一点头,跟在卢老爷子后面。 杨怡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几人笑了笑,也出门去隔壁了。 等他俩离开后,郑光荣拍拍身上的灰尘,随口问道,“他来干什么?” 屋内一阵沉默,四人彼此对视,都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不管了,先洗洗吧,他有什么事,稍后肯定会主动说的。”王老爷子稍后是主陪,他脱掉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去洗手间洗个澡。 地上狼藉一片,王大柱、郑光荣还有卢灿三人开始收拾。还剩下七十块料子左右,今晚是解不了,重新塞进蛇皮袋中。那些明料,就放在清水中浸泡一夜,塞在床下,明天送进银行保险箱。 至于被单卷吧卷吧放在一边,大夏天的,没被单一样不会着凉。 卢灿将房间的碎石扫在一起,他忽然有个想法,这杨天和是不是来找我们帮忙的?准确的说是不是来找“翡翠王”帮忙的? 看刚才两人的行为,一个蹲在地上看毛料,一个看解出来的玉料,怎么着都有点想要验证“翡翠王”赌石水平的味道——他们肯定认为这些毛料是“翡翠王”挑选回来的。 杨天和一行的目的,还真的被卢灿猜中。 隔壁房间。 卢老爷子去烧水泡茶,杨天和低声问杨怡,“感觉怎么样?” “是个高手。”杨怡同样低声点头回复,“地上差不多还有六七十块毛料,全是老后江场口的小料,存货率很高。这应该是他下午去挑选的,一下午时间,能挑看这么都小料,而且品质如此出色,少见。” 杨天和对自己的这位堂弟,很有信心。杨怡曾经在腊戌矿口待了正整数十年,是杨家有名的赌石好手。他的眼光,再结合自己看到的水盆中刚擦出来的玉料,这位“翡翠王”可能还真的名不虚传。 下午接到堂弟电话,杨天和便让直升机将自己送到曼德勒。 在娃达公司,见到杨怡,详细询问王鼎新上午赌石的情形。杨怡当时对王鼎新在切石时画的那条线赞叹不已——一条线将毛料的石皮与柱形翡翠一分为二,丝毫不伤玉肉而将玉肉露出。这条线证明王鼎新对这块毛料的玉质生成的情况,及内部结构走向的推断,极其自信,而且准确。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法。 得到杨怡的一再推崇,他便赶过来,拜会这位自己从未闻名的“翡翠王”。 杨天和低头不语,想着心事。 杨怡想了想,觉得有个情况要和堂哥说,“那位大师的两个弟子,赌石技术也相当不错。” “你是说?”杨天和抬头疑惑的看过去。 “那位胖子,还有那个少年。”杨怡将卢灿和郑光荣当成了王鼎新的弟子,他说道,“今天中午在娃达公司选毛料,就是这两人出手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就挑选出二十块毛料。” “他们挑选后,让那位翡翠王重新做鉴定。那位王老挑出其中两块,剩下的都买走了。” 杨天和的眼前闪过那位少年的面容,怎么也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竟然也是个赌石高手。如此说来,那天在天和斋捡了许老的漏,并非运气,而是他看出来了。 “那两块毛料,在他们走后,我安排人切开,都有货,只不过和他们开的那三块相比,算不得大涨,但怎么也要涨个五倍。”杨怡继续说道。 杨天和嘶了口气,五倍涨幅那老家伙都看不上眼?还给挑出来扔了?他摇摇头对杨怡笑道,“那我们公司今天上午亏大发了不是?” 在他想来,那剩下的十五块毛料的涨幅,最起码会超过五倍的利润。当然,这点毛料还没被娃达公司放在眼中,他的话语只是调笑一下自己的堂弟。 杨怡却认真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估计……他们上午有可能是故意的。”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看来眼在远处准备茶水的卢老爷子后,才说道,“他们上午进店,和安保副队长加木错有过争执。据加木错说,那位王老前几次来看货,都没有出手。这次呢,他依旧没出手,但两个弟子冒出来了。” 这就是强大的脑补! 杨怡亲历了今天的场面,所以给他的震撼最大,他已经认定,王鼎新就是不世出的高手。 所以,当王鼎新进门时,他率先站起身来,态度恭谨,语气甚至都有些虔诚。 卢灿在洗簌后,在他们谈话中途也曾经进去一次,但很快便意识到,杨天和两人确实有私密话要和王鼎新说,于是,找个借口出来了。 “他们说什么了?”郑胖子马上问道。 卢灿的眉头微皱,“我估计没错的话,他们想请王老爷子去帮忙赌石!” 第31章 赌石决标 在南边,有关翡翠矿口纠纷的解决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枪战;第二种是赌石。 杨天和昨天晚上抵达曼德勒,却连休息都没有,连夜赶回密支那,一定有急事。娃达公司有什么称得上迫切的事情?必然是矿口或者赌石经营出现问题。 再结合刚才两人进门后,一个找借口检查毛料表现,一个借欣赏的名头检验新开出玉料的成色,这必然是考核他想要邀请对象的真实能力水平。 只可惜,他们自己想差了,或者说阴差阳错,他们彻底的误会了。 “他们不是有自己的赌石师傅吗?为什么……”王大柱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腱子肉。他的衬衫灰扑扑的,已经脱下来,他自己的衣服在隔壁屋,这会不太方便去拿。 “自然是希望有更好的……”卢灿应承一句,手指轻叩沙发扶手,眉头微皱。 王大柱有点忧心,“这种矿业巨头找赌石师傅,难道又是彼此纠纷?那……这种事情我们不掺合为妙。老虎的对手要么是狼群,要么是狮子,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轻易触碰的。” 胖子爱出汗,这屋内虽然电风扇呼呼作响,他还是满身的汗珠往下滚。他抹了一把,甩了甩手,“不急,等稍后两位老爷子出来,什么事情就清楚了。我们真要不愿意,想必娃达公司也不会强留。哼哼!只要他天和斋还在香江……” 郑光荣这话让卢灿再次高看他一眼。果然不愧是敢花两年多时间,从蓉城穿林过海私闯香江的人物,别看他平日里笑眯眯,骨子里有股狠劲。 三人并没有纠结多久,半个小时后,隔壁传来声音,是杨天和爽朗的笑声和告别声。三人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刚拉开门,就看见杨天和与杨怡,和两位老爷子握手告别。 这两人看见卢灿他们出来,杨怡还特意过来与三人点点头,“欢迎大家去密支那做客。” 此时他的语气,要比昨晚在机场分别时杨天和的语气,恳切太多。 郑胖子笑眯眯的与他摇摇手臂,“这次可能没机会,下次,下次来南边,一定会去叨扰一番。” 杨怡的神情有点奇怪,“那可说不定啰?” 另一边,杨天和临行前还不忘叮嘱王鼎新,“老爷子,我等您的消息。我大概在明天中午回密支那。” 卢老爷子和王老,将两人送到楼梯口,回来时脸色有些不明。 “爹地,是让你去帮他们赌石?”一回房,王大柱就耐不住问道。 王鼎新站住脚步,“你猜到了?” 朝卢灿努努嘴,王大柱追问道,“是真的?” “是的,”卢老爷子随后回答道,他示意卢灿看看走廊是否有人,顺便把门给带上。 “他们有什么麻烦事?”郑胖子的思路很清晰,立即问到关键点。 “采用赌石方式?”郑光荣问道。 “嗯,赌石。”卢老爷子点点头,继续说道,“每家想要参与的投标单位,派出三名赌石师傅参加。” “这次有多少家投资公司想要参与?”郑光荣再次问道。 “二十四家投资公司?每家三名赌石师傅,一共七十二人,这怎么比?”郑光荣有些茫然,没想明白这游戏规则怎么制定。 “南边蛮子玩这一套很顺溜的,他们制定的规则还是很清晰的。”王鼎新老爷子面色有些灰败。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出名,晚上就被名声所累。自己的赌石水平自己知道,都是野路子,充其量也就是一般往上一些,参与这种重量级比斗,还欠缺火候。 “他们想怎么玩?”卢灿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抬头问道。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有很大责任。这件事情该如何圆满解决,需要问清楚其中每一个细节。 “赌石地点在腊戌的西堡玉石交易市场。这个市场已经被十多家矿业公司联合封闭。”卢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 “七十二名赌石师傅,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西堡玉石交易市场挑选一块全堵毛料。” “七十二块毛料,会被现场解开,由六大珠宝公司的玉石专家进行估值,价值最高的前十二名,获得矿区单独投标权。” “那岂不是会出现一家投标公司拥有多个矿区的情况?”郑光荣再次问道。 “最多三个。”卢灿抢先说道。 呃?是的,每家只能出三名赌石师傅,即便是全胜,也只能拿下三个矿区的单独投标权。 这个单独投标权可就值钱了! 从上辈子开始,他就对玩心计这类事情不感冒,这辈子看来同样如此。 “杨天和有没有说邀请我们的报酬及条件?”郑光荣有点可惜的问道。 他同样很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这次赌石,纳徳轩肯定不会答应,他这么问只是有些可惜,多好的机会,没能力抓住啊。 卢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条件很优厚,只要我们答应参与,无论输赢,车马费十万美元。以后纳徳轩的料子,娃达公司平价供应。” “如果能拿下一个单独投标权,我们将拥有这座矿区百分之五的股份。” 嘶,这条件,大手笔了!郑胖子与王大柱都有些唏嘘。 房间内,大家在唏嘘后,慢慢沉默——再好的机会,没能力抓住,徒留叹息。 这条件让卢灿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个传闻——滇省翡翠王麻老,在九十年代末曾经出手帮娃达公司杨家赌了两座翡翠矿脉,一座大型矿,一座中型矿山。事后,杨家给了麻老这两座矿山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才有了麻家玉器的快速崛起。 对于纳徳轩而言,这是机会,绝好的机会!插手南边翡翠的最佳也是最好的机会! 一定不能放过! 不就是七十二位赌石师傅在一起较技吗?有什么可担心的?自己虽然没有那些人的经验,但自己有着超越他们三十年的见识!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怎么合理的利用规则去参加? 告诉杨天和,自己去?杨天和疯了才会相信,估计他的最大反应就是将这帮骗子赶出南边,见一次打一次。 怎么办?脑袋瓜转得飞快,还真被他想到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爷爷,王爷爷,我认为这件事,我们还是答应杨天和为好。”卢灿站起身来,打破房间内的沉默。 一屋子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首先,我要说不参与的危害。如果这件事我们退缩,那么以后纳徳轩再想从南边这边进翡翠,无疑难度要大很多。而且,我们在行业内的名气会很受影响,虽然我们现在没什么名气,但对未来纳徳轩扩张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虽然借口有千万,但行业内的传闻只会有一个——纳徳轩的“翡翠王”不敢接赌!王鼎新的面子算是彻底丢了。 “其次,我问问,参加这次赌石决标的活动,即便失败,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吗?” 赌石有输有赢,不可能有常胜将军,“翡翠王”赌垮的事例数不胜数。下午还见着一位“翡翠王”老驴头,守着佛产摊位卖毛料呢。 只要输得不是很难看,相信娃达公司是不会介意的。 卢灿的话,引发了几人兴致,还讨论了两句。王老爷子扬手,打断了郑光荣的话语,“阿灿,你继续说。” “第三,我想说说好处。”他已经完全拟清楚思路,走了两步,“杨家的友谊是否能拿到,我不能肯定,但杨天和及他的天和斋,我们肯定能通过这次事情拉上关系。杨天和也算是枭雄一类人物,这个人,还有这条线,对于未来我们进入南边拿货,是至关重要的。” 杨天和在香江虽然低调,但作为行业翘楚,他的为人,无论是卢老爷子、王老甚至郑光荣都有些耳闻,虽然有点涉黑,但他的名头并不算坏! “嗯,我同意阿灿的说法。这次赌石决标,我们还是需要参与。”郑胖子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赞同卢灿的说法,“失败顶多就是丢面子,参与带来好处太大!” 房间再度沉默,卢嘉锡看着王鼎新不说话。 王鼎新捋着胡子,沉思良久,突然一拍桌子,“拼了这张老脸,答应他!” 老家伙放下面子,为的就是纳徳轩的未来!卢老爷子一阵感动,拍拍他的手背,“鼎哥,谢谢你!” 房间内一时间有些煽情。 “为什么认为我们一定会输呢?我有办法,能赢也说不定哦?” 卢灿在一旁笑眯眯说道。 第32章 抵达腊戌 “胖子走了?”杨天和见堂弟回来,按下手中的香烟。 杨怡走过去,斜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点点头,走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提出这么个条件?那老头真的有高血压?腿脚不利索?我昨天怎么没看出来?”杨天和抠抠下巴,眉头微锁,很不解。 刚才郑光荣和王大柱来马哈木玉石交易市场,找到杨怡和杨天和两人。他们代表王鼎新老爷子,答应参加这次赌石决标的事情,但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老爷子挑选石头的时候,旁边得有个人掺扶。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老爷子血压高,腿脚有些毛病,不可能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奔走于市场并挑选石头,需要安排一人在旁边掺扶一下,并帮忙干点翻石头、搬石头的体力活。这个人可以是郑胖子,也可以是王大柱,再不行的话,卢灿这个少年也可以。 这算是给杨家,给娃达公司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别人都是一位赌石师傅,你娃达公司凭什么还需要带根“人形拐棍”?况且王鼎新从外表看,红光满面,身形健硕,精神饱满,怎么看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娃达公司和杨家,在掸邦很强势,但并不意味着一手遮天。譬如说自己所在店对面,就是老对手宏邦发展,势力并不弱于杨家。 宏邦发展的另外一个巨头就是滇省矿务局。 杨怡也有些脑瓜疼,他搓搓脑门,仔细回想一遍昨天自己所见到的,“昨天他来店中,身体嘛……倒没见什么异样,但确实没有亲自去挑选毛料,另外……昨天三块毛料,他也确实就解了一块。” “可能真的身体不太好吧。难不成,他看毛料,还需要弟子提醒?”说到这,杨怡自己都笑了。 杨天和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个眼神明亮的少年,还有他在天和斋沉静的应对。冒出来的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摒弃——是的,刚才他突然冒出的想法就是,那半大少年,才是真正的赌石大师。 应该不会的,杨天和轻声念叨一句。 “你说什么?”杨怡没听清,问道。 “没事,想想办法,这事该如何处理?”杨天和对堂弟笑了笑,彻底抛开这个奇怪念头。 这还真不怨他粗心,而是赌石这个行业的特殊性决定的——赌石讲究天分,但更看中天分与经验的结合。卢灿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即便有天分,他摸过几次毛料? “咦?六哥,有了!”杨怡突然一拍沙发扶手,眉飞色舞的站起身来。 “有办法?”杨天和侧脸看着他。这位堂弟是他最看重的助手,为人做事很踏实,而且鬼点子不少,所以他将娃达公司南边境内的销售业务全交给他负责。 “嗯!”杨怡用力的点点头,“既然这位老先生需要人掺扶,那别人肯定也不会排斥,要知道,这次赌石师傅十有八九都是老头子,那我们不妨让普达直接加上这一条。” “因为此次赌石耗时比较长,为了考虑照顾所有赌石大师的身体与健康,六十岁以上的大师,可以携带一名生活助理……对了,王大师的小徒弟,有十五六岁了吧?” “我们就这么安排,六十岁以上的大师,可以携带一名生活助理,年龄在十五岁以下。在赌石过程中,助理不能发言,只做搬运和辅助工作!你看怎样?” “好主意!我去给普达打电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杨天和哈哈大笑。 既然难以作弊,那么就修改规则——这条规则对大家都通用,而且合情合理,相信没人会反对。 解决这一问题后,杨天和也没耐心在曼德勒待下去,挥挥手,“阿怡,你安排人去通知他们,中午和我的直升机一道去腊戌。”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也准备一下,和我一道回家。单靠他们,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家中的杨大师和高大师,和你关系更好,回去帮我做做工作,力争让他们参加。这种事情,最好要相信自己人。” “中午你陪他们吃个饭,他们有五人,坐不下的话,我去韦德司令那里坐坐,顺便让他再调一架直升机备用。” 他口中的韦德司令是曼德勒警备司令部的最高长官,杨振才当年的得意门生之一。 …… 等杨怡赶到卡拉格宾馆时,卢灿一行刚好回来。他们刚才去渣打银行存放昨天解开的玉料及未来得及动手的毛料,而且这次去腊戌,极有可能与娃达公司达成合作,也要准备资金。 听到杨怡所说的解决方案,卢灿吐吐舌头。这杨家在南边的势力,真是可怕。自己头疼半天的事情,结果他们只要稍微修改一条规则,就完全解决。 中午饭桌上,气氛很好,郑胖子和杨怡都是能说会道之人,两人将酒桌气氛捧得非常热烈,他们相互之间也颇为相惜。 带上简单的行礼,坐上杨怡派来的专车,一行人饭后直接奔赴机场,杨天和与他的保镖已经在机场等候。 南边的军事条件真简陋,军用直升机连门都关不上,露出一条裂缝。起飞后,拼命的向机舱灌风,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吵得耳朵隐隐作痛。 卢灿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高危飞行器,都能透过门缝看见树梢扫过直升机底部,让人心惊胆颤的。好在曼德勒到腊戌的距离并不远,直升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下直升机的时候,卢灿的腿都软了,郑胖子也没好多少,哆哆嗦嗦的好久才在王大柱的扶持下站直身体。 腊戌,南边掸邦首府,距离内陆很近很近。与腊戌相对的是姐告口岸,南边翡翠之路北上的关键点。卢灿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里。 上辈子他曾在瑞丽、姐告口岸以及南边这边的滚弄生活几个月——古伯带他来学习赌石,这里是他学习赌石的起点。 再次踏足这片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大柱师傅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这才发觉,杨天和陪着卢老爷子和王老,正在向车队走去,自己两人已经被拉下不少。 腊戌虽然是首府,但规模充其量也就后世内陆一个破烂的小县城,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四辆老式苏俄产高尔基,这种苏联老式车型皮实耐操,底盘高,但坐在上面和坐大卡车没区别,防震性能基本没有,载着大家一路蹦蹦跳跳驶向市内。 南边杨氏家族的老巢在果敢,腊戌这边是杨天和的家。 车队开进一所大院,卢灿下车一看,嚯,这是电影中的炮楼院子吗? 高高的围墙与铁丝网,圈起了足有一亩多地的大庭院,围墙的四角还真的有那种电影中才能看到的瞭望楼,卢灿甚至能看见哨楼上有人在值守。 花园中没怎么收拾,有点凌乱而空旷。 卢老爷子一下车,便将卢灿拉在身边,低声嘱咐道,“到这里,别乱说话。” 卢灿连忙点点头,自己这算是进入军阀家中了?在香江天和斋,杨天和是个十足的商人,但在这里,怎么看都像军阀,没见门口值守的安保,都是荷枪实弹的么? “王老、卢老,还有各位,到这里就如同到家,不用客气。”杨天和笑眯眯领着一行人向不远处的建筑走去。 大厅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两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并排站在最前面,后面则是一群人,估计是佣人和孩子。 “这两位是我嫂子。那位少年是我的侄子杨胜。”等大家抵达门口时,两位女子带着一位十岁出头的少年,给大家鞠躬问好。 旁边的杨怡连忙给大家介绍。 “木子,杏子,这些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安排人,一定要照顾好。”杨天和怜爱的摸了摸那位少年的脑袋,向两位女子嘱咐道。 卢灿虽然经历两辈子,可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多妻制的生活版。 也不知道这两位妻子,日常会不会矛盾很多?他心底想着这些事,不免目光多停留在两位女人身上,被郑光荣瞅见。他侧着脑袋,低声调笑道,“怎么?很羡慕?要不你也来这边得了。让杨总帮帮忙,这点事他很容易就搞定。” 去!卢灿脸色一红,狠狠的将他推开。 第33章 遭遇挑衅 院子很大,很空旷,视野极好。 这座大院的建筑也很漂亮,高挑的木格窗户,透光很好,尖翘的屋檐有着浓郁的江南民居范儿,粗壮的木质屋梁还有立柱,散发着淡淡的柚木清香。 背靠山林,这里并不炎热,时不时还有阵阵山风掠过,让人皮肤一激灵,爽到心底。 院子后面就是山林,直接通往野人山原始丛林,那里曾经埋葬了无数抗战远征军的英灵——杜聿明率五万人进入野人山,最终只有两万人生还,三万铁血男儿葬身于此! 可怜、可悲、可叹、可歌! 在香江住久了,看见那些手持枪械的大院安保,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于是便选择在屋内休息,都没出去转转的意向。 卢灿其实很想出去走走看看,上一辈子听了太多的野人山宝藏传说,如果自己有机会探探,说不定还能发一笔呢。 有关野人山宝藏,他还真的知道点线索。 他曾经阅读过一份野人山日寇藏宝信息,上辈子古伯留下来的遗物中发现的。只是,那时他已经活得胆战心惊,自然也没有经历去探究。 既然上天又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不应该再错过。 不过,这趟肯定不行。去野人山寻宝,必然需要当地势力支持,杨家或者说杨天和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还不是,尤其是双方地位不一致时,那些掩埋的宝藏很容易迷惑人的心智,他们真的要做出什么事情,自己连反制能力都没有。 也许,过两年会是不错的时机。 卢灿握紧拳头,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是壮大实力。 耳朵边还有直升机的嗡嗡声,睡不着,卢灿准备去隔壁陪王老爷子说说话。 卢灿能看出来,王鼎新老爷子还是有些紧张。尽管他已经分析得失,即便这次失败也不会影响纳徳轩的生意,但毕竟会影响老爷子自己的声誉。 因为顶着老爷子关门弟子的名头,卢灿的房间被安排在王老的隔壁,对面是卢老爷子。 卢灿敲了敲门。 老爷子穿着一身对襟布扣短袖衫,应该是刚洗簌过,手中盘玩着卢灿贡献出来的三个乒乓球极品料子。 昨晚为给老爷子信心,卢灿掏出这三块极品籽料。 这三块料子,一块是玻璃种正绿,有可能达到祖母绿级别,另一块是玻璃种深红,第三块外表黑漆漆的料子,卢灿认为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极品墨翡,要么是传说中的天龙生。 可是玩赌石的都知道,天龙生是新品翡翠,在九十年代新开采的龙肯矿区被发现,其特点是高翠满绿。天龙生是一种新型翡翠,它有着自己的分级方式(一共八级),但最顶级的天龙生依旧被人称之为玻璃种,它的市场价格要高于玻璃种祖母绿。 可是,现如今的龙肯矿区还是一片荒山野岭,这块极品小料如果是天龙生,它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时间还真应该问问那位“翡翠王”老驴头。 王鼎新老爷子见到这三块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溜圆的料子后,眼睛再也拔不出来,直接就从卢灿这里抢过去。这不,现如今成为他的保健球了。 老爷子怕卢灿讨要,从昨晚到现在,都有些刻意回避他。 见卢灿的目光盯在手中的宝贝上,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手腕一翻,倒扣过去。 呃?看不见了吧。 卢灿哭笑不得,人越老性情越小,还真是这样。自己可没有讨要回去的意思啊?怎么还藏起来了? “老爷子,我来找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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