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出众的新晋翰林官,自己身边的护卫可能不皇宫里的那位小皇帝,但起那位怕被刺杀的宋元也不差多少。 除了权倾朝野掌握军权的秦潭公,大周朝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般袭杀,但是 “秦梅说不是啊。”薛青道,搓着手干涸的血块。 “他说什么是什么啊?你这鬼头鬼脑的家伙怎么这样相信他了?”四褐先生瞪眼,“我说的话你怎么从来都没这么相信过?我跟你熟还是他?” 薛青皱眉:“不要闹,说生死大事呢。” 四褐先生冷笑:“生死大事能不能先治伤?你真以为自己神仙无敌啊,你信不信我说你再耽搁闭眼再也睁不开了。” 薛青嗯嗯,伸手。 四褐先生看着伸到面前的摊开的手掌,血肉模糊很是难看,皱眉:“干吗?” 薛青道:“那神仙药丸呢?给我吃啊,你还等什么?” 四褐先生呸了声推开她的手:“这点小伤哪里用得着那个,糟蹋年景呢。”将她从床拎起来,“快去洗洗,药我都配好了,该敷的敷该洒的洒该喝的喝。” 薛青嗯嗯两声向里间的盥洗室而去,脚步缓慢,身子也僵硬,随着一步一步走过去,光洁的地又留下浅浅的血脚印,四褐先生看着地的脚印,轻叹一口气,连受了伤也得自己来伺候自己他不方便,外边的婢女不能知晓她的女子身份,而知晓她女子身份的薛母妙妙不能出现在这里。 “现在看来,你还真是”四褐先生摇摇头,“不一般的倒霉。” 脱衣,清洗伤口,以及敷药都让昨夜的伤痛再重演一遍,疼痛的刺激没有让薛青昏迷,让她更清醒。 这件事不是秦潭公做的。 至少不是他的意思,首先秦潭公的确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但是凡事要做必然有蛛丝马迹,尤其是如此重大的袭杀,不可能半点消息也不走漏,尤其是康岱在描述房览死的时候曾经透露出意思,秦潭公那边有他们的人。 再者,她适才说了想她死的人是不少,秦潭公也必然在其,然而敢做和能做是关键,敢,秦潭公必然是敢,但不能做啊。 袭杀自己对于如今的秦潭公没有什么好处,现在并不是杀自己的好时机,秦潭公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杀了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杀了自己对谁更有好处? 谁? 薛青扯着布裹伤口的手一顿,身的水已经擦干,刚涂一层药粉,正在腰里缠绕第一条伤布,赤身的她站在小小的严密的盥洗室内只觉得寒意森森。 停顿只是一刻,手扯着伤布继续慢慢的缠绕腹部,白皙的圆润的肌肤很快被盖住一层一层 “也没什么。”她道,“有一有二。” 先有梁凤梁润泽想要杀她,再有其他人,也不怪嘛。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薛青的耳朵动了动,脚步迈进门,站到了里间门口,敲门 “又是哪位大人啊?什么,陈相爷?啊呀大官” “薛青你快点醒来” “不不,没事,相爷不用担心也该醒来吃药了” “薛青,薛青醒醒相爷稍等啊” “伤的如何?” 陈盛前一步,看着从内里慢慢走出来少年问道。 “伤的不轻。”薛青道,“如果不是笃大人他们及时赶到,我只怕已经变成刺猬了。”说着笑起来。 变成刺猬并不是好笑的事啊,陈盛看着穿着亵衣的少年,少年的头发披散,湿漉漉的,显然刚洗了,亵衣很厚,宽大,将身子罩住。 “怎么这时候了,还洗头啊。”陈盛神情复杂道,伸手扶住薛青,受伤了啊自己洗头,那得多难啊 “头发有血。”薛青道,“习惯了。” 因为女扮男装隐藏身份所以习惯了一个人照顾自己吗?陈盛默然,退后一步撩衣跪下,俯身叩头。 “臣,万死。”他低声道。 薛青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下,道:“万死的应该是杀我的人。”然后才看向陈盛,“相爷请起。” 陈盛没有起身,道:“臣护主不利,万死难咎。” 薛青轻叹一声,道:“相爷觉得跪着心里好受跪着吧。”不待陈盛说话,又道,“是秦潭公做的吗?” 陈盛俯身在地,感受着那女孩子的视线落在身,他的头更低了几分,道:“不是。” 不是?薛青没有说话。 “是宋元。”陈盛接着道,“宋元的安排。” 薛青嗯了声,道:“没有秦潭公,宋元哪能安排。” 陈盛道:“秦梅也参与了?” 薛青道:“他来当黄雀的,笃大人他们把我从长街救出,他堵在街口等着呢。” 陈盛抬起头道:“万幸笃大人在。”长叹一口气。 薛青道:“有笃大人他们在,秦梅没能杀了我。”再次伸手请陈盛起来说话,这一次陈盛没有再坚持,起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听薛青继续道,“不过我们也没杀了他,杀了他我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了,杀了他没什么用,反而更不利。” 陈盛看着她道:“殿下在那种状况下还能如此理智。”欣慰又心痛。 薛青笑了笑,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秦潭公是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是随意而为之?” 陈盛道:“殿下放心,这次并不是因为殿下身份而引来的袭杀,纯粹是因为秦潭公飞扬跋扈肆无忌惮久矣,宋元等人才敢如此做,以图震慑众人。” 薛青看着他哦了声,点点头:“这样啊,那好。”又一笑,“那我这伤倒也没有白伤。” 陈盛看着这少年脸的笑,低头道:“怎会愿以殿下的伤来换取什么。”声音哑涩。 薛青笑道:“我知道,我说笑呢。”点点头,“只是苦作乐,险求利,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想它没有发生怎么样,还是想它发生后能得到什么吧。” 陈盛应声是,深吸一口气抬头,道:“秦潭公此举动了王烈阳的逆鳞,他现在与我们同心协力要夺秦潭公权,此时不管是助力还是民心都到时候了。” 薛青嗯了声,道:“那我不管了。”说到这里又嘿的笑了,“这次是真不管了,我伤重躺在家里,不再问青霞先生的案子,不在人前,总不会还有人跑来杀我吧。” 这孩子还在说笑,陈盛神情复杂,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嗔怪,随着叹口气道:“不会了,殿下好好养伤,什么都不要管了。”又停顿一刻,“只待入朝,。” 这入朝指的不是薛青薛状元身份了,而是宝璋帝姬。 薛青点点头,伸手按住胸口,眉头微皱。 是伤口在疼吧? “伤的到底如何?真不用太医看吗?殿下放心,这太医是信得过。”陈盛道,第一时间派来了大夫,但薛青没有让近身,只让安排对外说伤重,做出治病的样子行。 “不用担心,我这是伤不是病,欧阳先生是五蠹军治伤的高手。”薛青道。 陈盛点头应声是没有再强求,起身告退让薛青养伤歇息:“请殿下放心。” 薛青道:“放心啊。”又一笑,“说起来当初李知府那时候只说大人大人,也不说大人是谁,我心里的确是不太放心” 陈盛抬头看她,似乎没听明白。 “进京之后才知道原来大人是相爷。”薛青接着道,“我放心了。” 这个啊,陈盛垂头施礼:“臣惭愧。” 薛青道:“相爷不要自责了,现在这样也很好,去做事吧。” 陈盛应声是退了出去,看那少年在床慢慢的侧躺下,一双眼合,他将门拉隔绝了视线。 夜幕遮盖了京城,争论不出结果疲惫的朝官们散去,但夜幕并不能遮盖喧嚣,连一向很少有人接近更不登门的宋宅都灯火通明车马不断。 秦潭公被弹劾卸职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身为秦潭公的得力助手,当然要奔走。 宋宅的前堂人来人往,高朋满座,后宅里安静如旧,一层层的院墙其他时候更多的护卫遮挡了前边的喧闹,入夜的内宅更不见人走动,只有一间房内亮着灯火,其间有人影晃动,看去往日有些热闹。 宋元转过身,屋内的灯照着他愤怒的面容。 “陈盛,你真的是疯了!”他低声喝道。 这不是朝堂,也不是皇宫,但宋元的面前依旧站着陈盛,没有穿朝服的陈盛。 “我是来见大人的。”陈盛道,将头的斗篷揭开,“有劳宋大人费心安排了。” 宋元伸手点着他,愤怒咬牙:“我是再费心安排,我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如果有人发现你来我这里陈盛。”只喊了这个名字,不再接着说。 陈盛道:“一切后果由我来担。” 宋元冷笑:“你担得起吗?” “好了。”轻柔的女声在珠帘后传来。 哗啦轻响,宋婴从内走出来,神情些许疲惫。 “别把娘吵醒了。”她道,伸手做请,“爹,陈相爷我们这边说话。” 她自向那边的走去,陈盛紧随其后,宋元恨恨甩袖跟了过去。 宋婴在桌子前坐下,端起茶喝了口。 陈盛垂手施礼:“大人,我今日冒险前来是想问,这件事大人知不知道。” 这件事啊,已经传遍了京城宋婴放下茶杯,点头道:“我知道,是我同意的。” 陈盛抬头尚未说话,宋元一步迈过来,道:“婴婴,你不用替我揽着,这件事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宋婴摇头,道:“知情而没能阻止,与同意没有区别,不可自认无辜。” 第二十五章 三问 小起居室里气氛略沉默。! 宋元也摇头,道:“婴婴你知情的时候已经不可能阻止了。”看向陈盛,“你不用问了,这件事是我安排的,婴婴也是昨晚才知道的,箭在弦阻止不得。” 宋婴道:“先前爹你有这般心思的时候,我应该察觉阻止。”抬手摆了摆,“事到如今不要再争辩了,做了是做了,错了是错了。”看向陈盛,“是我对不住她,置他于死地。” 一直沉默的陈盛再次对宋婴施礼,道:“请大人体谅,此事我真的不能不过问,委实是无颜见她。” 宋元道:“她又没死。” 宋婴道:“爹,她没死是她的本事,与我们无关。” 宋元转过头不再说话。 宋婴道:“事到如今我歉意也好,无颜愧对也好,说什么都是空乏无力,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是我们对不住她。” 陈盛垂头道:“有大人这一句错了,我今日不白来。” 宋婴轻叹一声,道:“她怎么样?” 陈盛道:“伤的不轻。”说到这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重弩之下本是死路一条。” 宋婴道:“我知道,我见过。”声音带着几分怅然,似在追忆什么。 室内再次沉默。 “让她好好养伤,千万不要再惊扰她了。”宋婴道,又苦笑摇头,“外伤易好,心伤难补。” 宋元道:“伤了死了的不止她一个。” 陈盛看他,道:“但她不一样。”声音里有竭力忍着的怒意,一字一顿,“她不知道。” 宋元神情漠然,灯光照耀下是白日里人前从未有过的冷静,道:“她本来早死了,没有什么不一样。” “爹,你不要再说了。”宋婴说道,声音拔高,:“没有人是该死的,你这样置我于何地。” 此言一出,宋元神情不安面色羞惭,垂头道:“是,婴婴,我错了,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行事鲁莽,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宋婴摇摇头:“你不是对我错了”话说这里又停下,“算了,再说这些也没用。”看向陈盛,“不如我见见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真相告诉她! 宋元前一步,道:“婴婴,万万不可。” 陈盛也抬起头道:“大人不可。” 宋婴看他们道:“那我只见她,不说什么。” 陈盛摇头,道:“真不要了。”轻叹一口气,“那孩子很机敏的,算不说什么,她也能察觉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或许,已经察觉猜疑了,陈盛想着那女孩子在自己临走前问的那一句话,他想了想咽了回去没有说这件事。 这边宋元已经开口说话:“此时一鼓作气事情要到终了了,万万不能再出差错,婴婴你到时候再见她也不晚,到时候我亲自与她赔罪,我抵命是了。” 宋婴道:“这些话不要说了。” 陈盛低头施礼:“多谢大人,时候不早了,我冒险前来惊扰了,我这走了。” 宋婴起身道:“相爷您能来问这一问,我也很高兴。”屈膝施礼。 为什么高兴,陈盛明白她的意思,神情缓和很多,还礼道不敢,抬头看宋婴,道:“能听到大人如此说,我也很高兴。” 一旁的宋元神情似是不屑,道:“我送你,免得露出马脚,看谁高兴。”先迈步向外。 陈盛再对宋婴一礼,跟了出去,珠帘轻晃,屋门轻响脚步轻轻向院疾行。 走的不是向前院而是后边,暗夜无光,宋元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我不明白了,你到底发什么疯?”他声音压低恨恨。 “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发什么疯!”陈盛在后声音沉沉。 宋元的脚步停下转身,人几乎贴陈盛身,道:“你不明白现在为什么这样做吗?外边已经尽在掌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伸手指着一处,“你看看现在这东风来的多好。” 陈盛看着他道:“这东风晚来几日也无碍。” “有快的为什么要等!”宋元声音哑怒,“你清醒点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讲什么君子之道吗?可笑,你还跑来让她愧疚,她愧疚,谁又对她愧疚?陈盛,你是好日子过的糊涂了!”甩袖向前。 陈盛默然跟,幽幽道:“你是一点也不愧疚吗?” 宋元大步向前,暗夜里身形显得粗壮,肩背挺阔。 “不,我以为荣。”他声音肃然,“她也当以为荣。”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珠帘停下摇晃,室内安静无声,宋婴站在桌子前静立片刻,迈步走出来,在院子里慢步。 “我从没想过要让她死,我对他们真心的感激敬佩以及信服,我也从不认为谁的牺牲是理所应当。”她忽道,“但只怕没人信,季重,你说是不是?” 似乎从地下冒出来的季重道:“那是他们的错。” 宋婴哈哈一笑,负手回头看了眼,道:“我并不认为将错推给别人能解决一切。” 季重安静无声。 宋婴也没有再要他回答,看着沉寂的夜色,道:“我有付出真心的无悔,也有不被认可的无惧。”微微一笑,“世人信不信,我不在意。” 季重道:“小姐本无须在意。” 宋婴没有再说话,继续缓步而行,绕着大树,避开石桌竹椅,散落的玩具堆起的沙石,一圈又一圈,院落里安静无声。 屋子里昏灯依旧,越过珠帘最里面面向床内沉沉睡着的宋夫人睁开了眼,背对昏灯看不清面色神情,只看到一双手伸到嘴边紧紧的按住,似乎要堵住口涌出什么。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一眨眼,她的手放下来,捏紧了被子用力的向拉,盖住了下巴嘴鼻子,只余下一双眼以及散落在枕头的白发以及纤细发白发青的手指再暗夜里闪闪。 夜色褪去,新的一天无可阻挡的到来。 宋家前院脚步杂乱,几个官员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走出来,宋元也在其。 “不管如何,也不能让陈盛王烈阳得逞,简直是荒唐!” “真是岂有此理,莫须有也敢用在公爷身。” 宋元迈步转头,道:“是啊,竟然还说是小公爷亲自动手的,小公爷也是受了伤的,怎么证明不是那薛青袭击小公爷呢?” 几个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查,这样查。” “那薛青装死不出来对质奈何不了他了吗?” 宋元甩袖迈过门槛,道:“没错,是要查,他们查,我们也要查。” 门前车马备齐,护卫林立,服侍着宋元等人马车,乱乱的沿街向皇城而去,大街亦是官员们向皇城汇集,虽然疲惫但亦是精神振奋,此一战谁都不想也不能输啊。 大门徐徐的关,宋家里外恢复安静。 虽然天亮但来回走动的仆妇并不多,宋家内宅的三餐并不按时,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饭。 按照惯例最早醒来的是宋虎子,睡足了精神的他会先玩闹一通挥洒了力气才能坐下来吃饭。 宋虎子醒来后,宋婴也不睡了,因为不吵到宋夫人,她会带着宋虎子到花园里玩耍,仆从小厮也随之陪同,在花园里奔跑笑闹,厨房里这时可以准备饭菜了,仆妇丫头们在其间忙碌。 宋夫人的院落安静如夜,不会受到半点的侵扰。 在这安静,屋门轻轻的打开发出的声响也有些明显,门内的人停顿一刻,待声音落定才迈出来。 大大的斗篷裹住了腿脚,软软的布鞋踩在地如同猫一般无声无息,脚步有些虚浮,但步子迈的很快,人如同漂浮一般下了台阶,穿过院落,跨过了院门,穿行在没有人迹的夹道内,前方晨光下笼罩的前院清晰可见。 脚步变得更快,杂音也突然多了,不是从脚下而是从后边传来,同时还有宋婴的声音。 “娘。”她道,“你要出门吗?” 前方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大大的斗篷帽下先散落一绺白发,然后才是宋夫人苍白的脸。 第二十六章 随心 深秋清晨,夹道里风穿过衣衫飘飘,人似是发抖。 宋婴手端着一盖碗。 “虎子在吃饭了。”她说道,站在原地没有再迈步,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盖碗,“娘的药熬好了,先吃药吧。” 宋夫人看着她,手捏紧了前襟的斗篷慢慢的向后退。 “最近的药我觉得很好。”宋婴说道,眉眼含笑欢喜,“娘的身子好多了,只要一直这样好好的养着,肯定会更好。” 宋夫人咬着下唇,毫无血色的下唇微红,脚步依旧慢慢的向后退。 宋婴道:“娘你想做什么,跟我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宋夫人,“这么久了,娘还不信我?” 宋夫人眼有眼泪滑落,摇摇头,白发随之晃动,斗篷大帽跌落。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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