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了,以往她一定会说这句话,但现在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怎么受伤了,那是因为要抓捕薛青啊。 怎么抓捕薛青了,这话她也不敢说出口,因为那是朝廷大人们的命令,身为兵卒,只能听命,不敢也不能违抗质疑。 妙妙将拧干的毛巾盖在自己脸呜呜的哭起来。 也不知道哭的是笃还是薛青。 戈川虽然眼泪汪汪却没有大哭,又喂了笃一颗丸药,似乎沉睡的笃并没有拒绝,将药咽了下去。 门咯吱一声响,齐嗖走进来。 “怎么样?”戈川忙问道。 站在墙角沉默的铁匠也看过来。 齐嗖道:“命令不是诛杀,但还是要搜捕,城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搜捕,跟诛杀又有什么区别,他们也搜捕过,被搜捕的人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妙妙捂着脸继续哭,戈川呆呆站立。 “不知道她”齐嗖忍不住道,话说一半又停下。 不知道她在哪里,又能去哪里,现在怎么样唉。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动用整个朝廷的力量挖地三尺要找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齐嗖一声叹气蹲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惯,蹲下来也没能让心情缓和。 “搜捕她吗?” 戈川的声音响起,呆呆。 妙妙哭道:“戈姐,你哭出来吧。”不想面对这个现实也不行啊。 戈川依旧没有哭出来,而是伸手抚自己的脸:“可是,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醉仙楼内的灯昏昏,因为没有生意姑娘们都各自早早歇息。 铜盆里温水荡漾放入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的前后翻动,捧起水洒在脸。 水珠跌落溅起,人未起身,手向一旁伸去,挽起的衣袖露出光洁白嫩的胳膊,一方白锦帕被取来敷在脸,轻轻的慢慢的擦拭。 人纤腰一转,从铜盆前挪到了妆台,坐下又探身将锦帕扔回盆架,灯下铜镜里映照出半个身形,颀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下一刻人坐回来,一只手里拿着一张香粉片敷在脸。 手一点一点的按在额头,额头饱满。 手抚过弯眉,眉如远山。 手掠过明眸,眸亮杏圆。 手擦面颊,白里透红。 脚步轻响,哗啦一声,身后门被拉开,铜镜里能看到春晓打着哈欠走进来,下一刻嘴张大眼瞪圆,在铜镜里与铜镜前的人四目相对。 “哎呦我的妈妈。”春晓说道。 第六十九章 认真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两个知客看进来。 “春小娘子,没事吧?”他们问道。 如今京城戒备,楼里也加强了戒备,每层楼都安置了知客,适才春晓的一声喊他们都听到了。 “不要用我这个,很贵的。” 首先扑面的是春晓再次拔高的声音,再然后便是画屏,暖灯,温香,铜镜,桌珠花脂粉,以及妆台前两个女子。 一个女子正拿着几张香粉在脸擦,袖子滑落,光洁细腻的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另一个则正拨打她拿着香粉的手毫不客气的盖住了她另一半脸,听到门响二人都转过头看来,还保持着各自的动作 灯影摇曳珠光宝气,一个粉面含春恼怒,另一个手缝下眼波流转 两个知客不由看的眼花。 “干吗?”春晓瞪眼。 这些楼里的女子啊,一时好一时吵,闹个没完,现在没客人了更闲了,一个香粉胭脂也能吵闹起来 两个知客笑了。 “没事没事。”他们一左一右将门拉,又叮嘱,“不要打架啊,小心妈妈把你们关起来。” 门关将女子们的娇哼截断,脚步声伴着说笑远去了。 两个女子还看着门,似乎微微出神,而趁着这一出神春晓猛地从那女子脸夺回香粉纸。 “不会用别乱用。”她气道,“说了很贵的。” 她的手收回,那女子的手便也离开脸,露出了面容,长睫毛大眼,鼻挺唇润,一张脸娇小轮廓精美,又微微的歪头,面浮现几分好。 “不是这样用吗?”她说道,声音如花吐芬芳,又如蝶儿春风飞舞 哎呀,烦死了,春晓抬手在眼前一挥,她是个妓女,又不是读书人,绉绉的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词呀字呀的,不声音好听一些而已! 她瞪了一眼,将香粉纸重重的放回盒子里,然后摆弄着散落的珠钗脂粉,似乎在专注的收拾,但妆台并没有被收拾的整洁,珠钗还是乱摆,香粉胭脂还是堆叠。 一旁坐着的女孩子一手拄着下巴,嘴角微翘着看着春晓,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春晓的肩头。 “不要生气啊。”她说道。 春晓将肩头一甩,瞪了她一眼:“别碰我。”凶巴巴。 女孩子没有被吓到,笑意散开,再次伸手,修长的手指点春晓的肩头,道:“你知道,我是没办法才装作男人的。” 春晓转头看她,竖眉道:“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样,我知道不能生气吗?” 女孩子笑了,又收了笑,认真的点点头,道:“能,理是理,情是情,知理跟人情没有关系。” 春晓将手一拍桌子,道:“你不要仗着读过书跟我讲这些,我跟你讲,讲这些也没有用,我才不会被你再骗了,你我之间的仇是结下了。” 女孩子又笑了,点头道:“好。”然后吸了吸鼻子,“我想吃你次给我的蒸鹅和十香豆豉。” 春晓哎呀呀两声,道:“你还想吃饭,还要吃蒸鹅。” 女孩子道:“饿了啊。” 春晓冷笑:“那饿着吧。” 女孩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摆弄妆台的脂粉:“这个怎么用啊,不是往脸擦的吗?” 春晓哼了声,忽的眼波转了转,道:“你想吃东西?” 女孩子嗯了声,视线依旧在妆台,道:“我好像一天还是两天没吃饭了。” 春晓道:“想吃也行,现在楼里不像以前了,要吃的我得亲自去。” 女孩子道:“那去咯。”看也没有看她。 春晓看着她道:“那我可真去了。” 女孩子嗯了声,春晓从妆台前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然后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门都没有关,似乎惶惶而逃有风从门外涌进来,醉仙楼里虽然温暖,到底是冬天,楼道里和室内还是不同,风也有些凉意。 女孩子似乎因为这凉意精神起来,坐直了身子将一匣子的脂粉翻开。 “怎么不是这样用了?这世还有我不会的事吗?”她道。 脚步轻响,脚步在门边停下,然后春晓先探头进来,看到屋子里还在妆台前坐着的女孩子。 “你怎么还没走?”她说道。 站在楼道尽头的两个知客闻声看过来,见春晓手里捧着的食盒,以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一壶酒 楼里的女子们也是贪杯的,他们摇摇头,喝醉了别闹事好,不再理会。 女孩子从妆台前回头,道:“等饭啊。”眼睛一亮,看着春晓手里的食盒,用力的嗅了嗅,虽然没有说话,脸浮现满意。 春晓将门掩,站在门边看着她,神情有些复杂。 “你竟然没有跑,你不怕我去告官吗?”她道。 女孩子看着她,似乎有些无奈,道:“春晓,你到现在都没有喊过我的名字啊。” 虽然官兵在街,虽然夜色笼罩醉仙楼,虽然她能笃定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她还是小心谨慎到不提那个名字,唯恐隔墙有耳,唯恐一个不小心 春晓神情恼怒,将食盒重重的放在地,道:“薛青!”声音出口还是压低了 薛青笑了,腰身一扭,探手将食盒拿过来,打开摆出来一碟蒸鹅一碟十香豆豉一碗白米饭,神情欢喜的搓搓手,拿起筷子,盘坐着大口吃起来,女孩子的姿态顿消嘴里塞的满满的,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嘴角沾着白饭粒 春晓一脸嫌弃,道:“你不会装女孩子,你装男人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薛青含糊道:“装男人的时候那样子也是装的。” 春晓翻个白眼,看着薛青伸手去拿酒 “你还吃得下喝的下啊?”她道,又压低声音,“你都逆贼了,满京城的人都在抓你啊。” 薛青将酒壶举起喝了一大口,道:“那是先前和以后,此时我最重要的事是吃饭。” 根本没有装,还是跟以前一样,这幅样子!春晓咬牙,在妆台前坐下,斜倚着看着薛青,道:“我不告官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可不表示我们之间的仇算了。” 薛青嗯嗯道:“有仇要报。” 春晓将手一拍,道:“那你说,我好不好看?” 呃?薛青被白米呛了口,有些愕然的抬头。 “当初在长安府,你对我不理不睬,我还以为自己貌丑技衰,原来”春晓看着她,重重的哼了声,又竖眉,“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你好看?” 这是最大的仇啊?薛青手指揉了下鼻头,认真的端详春晓一刻,道:“你很好看。” 春晓吐出一口气,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脸还没来得及得意,见薛青转过头看向铜镜。 她口塞满的饭已经咽下,手将嘴角的饭粒擦去,又将耳边散落的头发掖好,收起盘坐的腿,改成跪坐,身穿的是春晓一件衣裙,没有系腰带宽大,但挺直脊背也能看到腰肢款款窈窕,双腿修长,她端详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头,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女孩子灵动妩媚 “不过,你没我好看。”她认真说道,“我真好看。” 房间里陡然传出女孩子的尖叫,让吃着咸豆喝小酒的两个知客吓了一跳。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饭还没吃完啊。” “不许吃,把我的饭还给我!” 尖细清亮的争执吵闹的声音也透过门挤出来在楼道里散开,然后与不知道楼里其他地方传来的女子们的时隐时现娇笑声混杂 有女人在的地方,别想安静,两个知客将酒杯一碰,继续,早习惯,算再吵闹他们待会儿也能安然睡去。 这是小人物的幸福。 而对于大人物来说,没这么幸福,入睡很难。 王烈阳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在座的不管年纪大的还是正值壮年的男人们都丝毫没有睡意。 他们眉头紧皱,或者低声交谈,或者若有所思,满腹心事。 “相爷,薛青没有踪迹。”一个男人从外走进来,披着一身冬夜的寒意道。 王烈阳将手里的茶碗放下,道:“那看来她今晚也不会来找我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信相爷吗?”在座的一个男人恼怒道,“她难道不知道现在是相爷在保住她的性命,再不来,会死在宋元手里。” 王烈阳笑了笑,道:“那也挺好的。” (今天字数不到三千字,昨天出趟门,而且这章很多人会认为水没有情节吧,但我喜欢春晓,多写了她一下,其实一个配角在一个将近二百万字的也几千字,来堆积勾勒出她的皮囊骨肉血性气,希望大家不要急,他们年轻人的故事现在开始了,么么哒) 第七十章 道理 薛青死了也挺好? 在座的男人们对视一眼。手机端 br 既然薛青死了也挺好,当时王相爷为什么还要出来阻拦,宫城前万箭齐发射死是了。 “那样死可不行。”王烈阳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这样死去,还能算是人吗?” 宋元陈盛不是人,他王烈阳也不是人,都不是人谁也别想指责谁了。 他开口阻止了,占了仁义,有底气了,这是道理。 “我的意思是,她活着当然也可以,死了呢,在宫门前说的那句话成了死无对证了。”王烈阳道。 是啊,没有对证的事没有说服力了,宫门前的事成了闹剧一场,诸人看着王烈阳。 王烈阳道:“但死无对证不仅是对说话的人啊,还有被说的人啊。”枯皱的手摩挲着茶杯,含笑看着诸人,“那薛青死了,死之前说现在的宝璋帝姬是假的,宝璋帝姬可是一辈子也无法证明清白了。” 正是这样,在座的人抚掌。 做人一定要理,皇帝也是如此啊,没有理的皇帝,在天下人在朝臣面前到底少些底气。 “除了薛青喊这一嗓子,宝璋帝姬还有一个更大的没底气的事。”王烈阳道,看着诸人却没有再说。 在座的很多人已经笑了。 “宋元。”其一个笑道,“秦潭公扶持了一个假天子,而秦潭公的走狗扶一个真天子,这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怪。” 众人便都笑起来,更有人冷笑不屑。 “他宋元要想把这十年的恶行臭名当做忍辱负重,哪里来的底气。” “更可笑的是,号称那薛青是他的女儿,结果他的女儿被他说成逆贼要诛杀。” “先有秦潭公后有自己的女儿都是逆贼,这一窝一窝的,他怎么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是功臣了?” 王烈阳道:“也不是不可以啊。”一笑,“以死谢罪或许是一个自证的办法。” 人死如灯灭,一个死了功臣良将也没什么用了,这朝堂里一个不清不楚的帝姬,一个不清不楚的功臣陈盛,唯有他王烈阳始终是清清楚楚忠义良名,天下百姓朝诸官最信服。 “看宋元他舍不舍得死了。”王烈阳接着说道,浑浊的眼眯起,“看帝姬殿下舍不得让他死了。” 宋元如果是真忠臣忍辱负重,为了帝姬取信于民为了自证清白,做了那么多恶事应该自尽谢罪,看他是不是贪权恋势舍不得死。 宝璋帝姬托庇宋元这种秦潭公门下作恶的走狗,是否能不惧声名留下这个她眼里的功臣百姓眼里的恶人,还是一了百了忘恩负义舍了他去死。 总之,宋元死,或者不死,对于他和宝璋帝姬来说都为难,而对于王烈阳来说,都是好事。 这真是转机啊。 有了薛青这一句话,一切都变了。 室内欢悦,但有人咿了声,薛青的一句话 “不过,相爷,那薛青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人问道。 室内安静下来。 是啊,好像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去认真的想薛青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字面的意思。 她说,她才是帝姬,宝璋帝姬。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烈阳道,将重新添满的热茶捧在手里。 “我想她自己也不知道。” 薛青失忆了,记不清被救出来之前的事,这是在大殿陈盛宋元包括五蠹军的笃都说过的,薛青自己也是承认的。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确没办法说服别人。 尤其是那些原本说她是谁的人们,都已经改口说她不是了。 “宋元有皇后刺背托孤的手书。”王烈阳说道,“宋婴有传国玉玺,有胡明的以死臣见,有陈盛的将近十年的扶助,她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她来不来见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说服我,说服天下人。”王烈阳道,将手的热茶喝了口,“现在她自己也知道无法说服我,所以不来见我。” 在座的诸人点头。 “她在城门的时候也并不是相信我,而是要求一条生路。”王烈阳道。 在座一个男人此时开口道:“但她开口说那种话,分明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是啊,她明明能过的很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宋元起了争执,但陈盛和宝璋帝姬都是维护她的,相信她的,要她入宫,封她公主,荣华富贵皆有那一句话说出来,什么都没有了,真成了逆贼了。 “或许她相信自己是真正的帝姬。”有人道,“不让她当帝姬才是断了她的生路。” 室内响起议论声,王烈阳摆摆手道:“这是她的事,与我们无关,且不管她这是为什么,当时她抓住我对我说这句话,只不过是跟我做一个交易,她给了我一个质疑宝璋帝姬身份维护大周天子正统的理由,而我给了她不被当场射死逃出生天,至于接下来” 他看着手里浓烈的茶。 “是另外一场交易了。” “既然是交易,她得让我们看到她的价值。” “我老了,所求甚少,吃饱穿暖而已。” 目前什么也不做,他也能过的不错,非要去做舍家舍业灭家灭族的危险的事当然要慎重,单单靠喊一声我是帝姬,热血头死而不惜,那是年轻人才会做的事。 当初陈盛认宝璋帝姬的时候,也必然是慎重的多方印证才做出决定的。 “不过这个薛青还挺有意思。” 王烈阳又说道,看着在座的诸人。 “没想到绕了一圈,我与她又这般再见了,不过一次是为了打压秦潭公。” 在座的人也都想起来了,那时候薛青初入京城,在国子监与秦梅争斗,一个新鲜的热血的少年人蛮好用的,只是没想到原来另有身份。 那现在她又另有了身份,且又是王相爷很需要的。 王烈阳将手的茶一饮而尽。 “年轻人,祝你好运,能活下来。” “我一定杀了她!” 入夜的宫殿里,宋元说道,两边明亮的灯火照耀着他愤怒的面容,然后又悲愤俯身。 “殿下,都是臣的错。” 书案后宋婴安坐,伸手抚摸着桌案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宋元这一声臣的错才回过神。 “爹,你怎么又说这个了。”她有些无奈道,“你有什么错?错在没有早些杀了她吗?可是如果她早些死了,又怎么替孤这么多年引风受雨。”说到这里叹气,“她活着不是罪过,更不是错,这样指责她,是让孤无地自容。” 宋元低头似是哽咽,没有再说这句话,只道:“殿下不要这样称呼臣。” 宋婴道:“叫了十年,习惯了,不好改。”又笑了笑,“所以她其实也只是习惯了而已,可以理解。” 十年了她习惯了把自己当做宋元的女儿,而薛青则也习惯了自己是帝姬,陡然到了此时,所以难以改口以及难以接受吧。 在一旁的陈盛默然,道:“殿下圣明。” 宋元恼怒的转头道:“殿下圣明是殿下的事,不是表明那逆子没有错。” 陈盛看向他,也有几分怒意,道:“我没有说她没有错,宋大人,她今日的错也是你逼的。” 宋元冷冷道:“如果心没
相关推荐:
大胆色小子
小白杨
误打误撞(校园1v1H)
[快穿]那些女配们
斗罗绝世:圣邪帝君
烈驹[重生]
云翻雨覆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