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这次多亏了曲大人和张大人。”王烈阳说道,“是他们及时联合众官,冲破了皇城门,又对京城民众揭露秦贼阴谋,阻止了秦潭公控制朝堂,救出了陈大人。” 有功不瞒,他可不是那种欺瞒打压别人功劳的人,他只做奖赏别人的人。 薛青走下车驾,看向面前肃立的武百官,随着王烈阳的说话,曲白以及张莲塘出列施礼。 “赏。”薛青道,又侧头对王烈阳低声,“赏什么?” 王烈阳微微一笑,垂目恭敬道:“容后再议,殿下先回宫歇息养伤为重。” 薛青便由他说了几句简短的话,命百官继续清肃朝堂,查缺补漏安抚民众天下。 回到宫内薛青并没有歇息。 “秦潭公的事走漏了消息,被关押的秦氏得知后服毒自尽了。”王烈阳道。 薛青哦了声:“也好,倒也痛快了,走漏消息的人抓住好。” 秦氏已经无所谓了,而递给她消息的人才是要紧的,绝不能让其潜伏在朝堂皇城。 王烈阳应声是:“已经抓了大多数了,还在继续追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遗害。”又道,“只是,那个孩子,兕子,没有死。” 那个小皇帝啊,按理说这假皇帝也是不能活着了。 而且按理说,一定会有人提前解决这件事,这是残酷的又无奈的现实。 现在竟然被王烈阳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种事让皇帝来定夺,到底有些不妥。 看来目前大家还不是以皇帝为重啊。 薛青看了王烈阳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王烈阳没有丝毫的不安,神情恭敬道,“他说,是秦潭公留话,要他见殿下,事关秦贼,臣当慎重。” (晚更新太不习惯了,好像没更新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请求 秦氏和假皇帝一直都在皇城司的牢狱里。 秦潭公被抓入狱,她们也随之进了牢狱,后秦潭公出狱掌控皇城,也并没有把她们带出来,所以秦潭公死了以后,大家也省却了再抓她们入狱的麻烦。 “秦公舅舅他说,在牢房里是最安全的。” 穿着囚衣,头发乱糟糟的站在监牢里的男孩子怯怯说道。 一句话换了三个称呼。 秦公爷,乱臣贼子已定,这个称呼不能用。 舅舅,天下皆知他是假的,贵妃不是他的生母,秦潭公自然也不是他的舅舅。 他,这个称呼最合适。 薛青笑了笑,这个小孩子并不傻嘛,虽然当初坐在龙椅只是一个摆设。 现在跟在金銮殿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瘦了很多,脏兮兮的,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挨打。 秦潭公说的对,在牢房里是最安全的,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区别大概是是不是真的坐牢。 先前秦潭公认罪被抓是假,依旧掌控着牢房,所以住在这里除了环境差点,其他的罪不会受。 后秦潭公离开皇城,如他这般谨慎的人,大概也知道事情有成败两个结果,如果败了,住在宫殿里的秦氏和小皇帝肯定要被人再抓起来。 抓捕过程必然要有争斗,刀剑无眼,伤亡说不定了,尤其是秦氏和假皇帝的身份。 反而在牢房里,没有理由动手,也没有理由伤亡。 当然,世没有绝对的事,所以秦氏在牢房里还能自尽而亡。 “是,是他给我们的毒药。”男孩子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两边的侍卫忙前制止,挡在牢柱外。 “无妨。”薛青道。 王烈阳道:“已经都搜检过了,没有任何私藏,殿下请放心。” 薛青嗯了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看着她,虽然神情怯怯,但说话并不含糊:“兕子,小名兕子。” “兕子。”薛青道,“你的毒药呢?” 兕子低头道:“他走的时候给我和娘娘的,说想死的时候吃了,娘娘吃了,我,扔了。”他的脚在地蹭了蹭。 地面并没有痕迹,王烈阳先前说这里都搜检过了,想必被清扫了。 薛青哦了声没有说话,看着他。 兕子抬起头:“我不想死。” 薛青道:“这是秦潭公留给你的话?” 兕子神情怯怯但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这个秦潭公,厉害啊,死了还要给薛青挖一个坑,王烈阳在一旁垂头,皇帝都爱好仁君这个名声,秦潭公和秦氏谋逆大罪当诛罪不可恕,这个假皇帝其实倒是无辜,但再无辜,因为假皇帝这个身份,是留不得的。 此时,这小子竟然直接开口向薛青求生路,薛青岂能不答应?答应了皇帝金口玉言,这小子不能死。 死了,天下人只会猜测是皇帝不容人。 真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 当皇帝不容易啊,王烈阳安静而立,并没有出列呵斥贼党余孽还敢狡言。 他可是宰相,不是宋元那般佞臣。 薛青笑了,也没有迟疑道:“你这小孩子还挺听话。” 这回答,靠着说笑揭过这个问题吗?那是不行的呢,王烈阳垂目。 兕子低头看着地面:“我原本也是要跟着娘娘一起死的,我怕,怕这个不好吃然后,然后那天的牢饭有半个鸭头我,我想吃想等一等然后” 等到现在了。 有时候人求死也只是一瞬间,也是需要勇气的,只要一犹豫迟疑,勇气散了,死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没想到,让这个孩子散去勇气的,是半个鸭头。 薛青哈哈大笑。 这个孩子也厉害啊,到底是龙椅坐了几年的,又岂能真的当孩子看待,王烈阳微微笑了笑。 “他当时给我们毒药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兕子低声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给你说,他说,你会让我们活的。” 薛青停下笑,哼了声。 牢房的气息瞬时凝滞。 既然提到秦潭公这个逆贼,那有借口发怒或者悲痛,然后结束这次谈话,然后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所以这个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做事不够周全,不该多此一举,王烈阳站直了身子,准备劝慰。 “他说的你,是谁?” 薛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问话。 而且这问话,有什么意义?王烈阳抬起头。 兕子似乎并没有想这有什么意义,立刻道:“是,薛青。” 薛青挑眉,道:“这乱臣贼子,倒还是认得孤是帝姬,不像有些人犯糊涂如此,孤,允许你活着,不用死了。” 哎?王烈阳看向薛青。 牢房里已经响起兕子高兴的道谢声。 “殿下,此事要慎重啊。” 走出牢房,跟在薛青的肩舆旁,王烈阳神情肃重低声道。 “此子来历以及身份都有不便,如今边境未稳,秦贼余党还有在逃。” “一个小孩子而已,秦潭公已经死去,再无翻案,他的身份天下人皆知是假,他的身份又有什么用?用他做什么?自己往自己身扣乱臣贼子的罪名吗?”薛青笑道。 王烈阳道:“这个小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被秦潭公一手教他,心思诡异啊。” 薛青道:“聪明人才好呢,聪明人是最明白道理的,他这么怕死,肯定会好好的活着,肯定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相爷不用担心。” 王烈阳要说什么,薛青手扶住头,轻叹一口气。 “殿下身子有不妥?”王烈阳忙关切道。 虽然不做佞臣,但敬重尊爱帝王是一个忠臣能臣应该做的。 “有些累了。”薛青道,神情忧忧,“相爷说得对,事情还有很多啊,边境不稳,秦贼余孽,百姓们要安抚,而孤又刚回朝,什么都不懂”看向王烈阳,神情切切,“一切都有劳相爷了。” 王烈阳俯首道:“臣必当鞠躬尽瘁。” 薛青露出笑脸,道:“有相爷在好了,诛灭了秦贼余党,安稳了朝堂天下,这个孩子活着也忽略不计了。” 等候在外的几个太医前迎来,长途跋涉伤重归来,所有人都小心谨慎,薛青便遵照医嘱要好生歇息,再次将政事切切托付王烈阳。 王烈阳遵旨施礼告退,走在向宫外去的青石路微微皱眉。 那意思是不是说,这假小皇帝将来闹出幺蛾子的话,是因为他没有诛灭秦党没有安稳朝堂? 道理不对吧? 不管道理对不对,堆积的朝事都要处置,朝堂也要有序的运转起来,西北战事,苍山皇寺等等事件不断的通过邸报昭告天下。 秋末的长安府一扫往日的阴霾,天高气爽金黄明媚。 吴知府依旧在任,依旧不断的来往长安府内的各大家内,但再不是抄家查罪,而是将朝廷最新的消息告知,毕竟对帝姬殿下大家都是许久的担心,如今终于真相大白落定,当同贺啊。 虽然郭家的大门依旧紧闭,但柳家门外的戏台已经摆了起来,喧闹了半个长安府城。 柳五儿碎步疾走进了院门。 “哥,哥,祖父叫你呢。”她说道。 窗边柳春阳手握书卷站立似乎在诵读,专注没有理会她。 “哥。”柳五儿进了屋内,娇声道,,“你听到没?” 想到什么走到柳春阳身边,伸手去抠他耳朵。 柳春阳躲开,将耳内的两团棉絮拿出来,杏眼一瞪;“什么事?” (嘻嘻还是早好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常 九月末天没有那么炎热,柳老太爷院子里的凉棚撤去,在树下安置了桌椅,今日没有相扑娘玩乐,只有两个盲师在铮铮拨弦。 柳春阳在一旁站定,安静待柳老太爷听完。 “如今京城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柳老太爷并没有让他等候,也没有阻止琴师,径直开口道。 柳春阳道:“不知道。” 柳老太爷嗬了声,道:“你不知道才怪呢,吴知府不知道反而不怪,你一天天的去六道泉山社学做什么?” 柳春阳道:“读书啊。”又想到什么,“正要跟祖父说,大家想要把知知堂的草屋重新建起来,每个人都捐些钱。” 柳老太爷道:“捐什么钱,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这种事找吴知府,谁推倒的谁修,他求之不得呢。” 柳春阳道:“修这个不是为了她殿下,是我们大家读书而已,所以还是愿意每个人都出力,这样也自在。” 柳老太爷摆手:“我才懒得管你们,再说用钱不用钱的,你跟我说不跟我说不都一样。” 对于用钱的事,祖孙二人至今没有互相挑明,柳春阳装作没有这件事,柳老太爷也装作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指出。 柳春阳迟疑。 柳老太爷已经坐直身子皱眉道:“别人我不管,我是要问你,你打算在家里读书读多久?怎么还不回京城?” 柳春阳道:“祖父的身子不是还没好。” “你个不孝子,青天白日咒我。”柳老太爷骂道,“不要跟我装疯卖傻了,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是你回去的时候了。” 柳春阳抬起头道:“正因为尘埃落定了,孙儿才觉得不用回去了,我本也不会做什么官。” 柳老太爷道:“说你蠢你是”骂道一半又停下,深吸一口气,肃重神情,“春阳,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做官,而是做人。” 做人? 柳春阳不解看着柳老太爷。 “帝姬殿下经过这一番波折磨难回到朝,她需要的不是官,是人。”柳老太爷道,“朝从来不缺官,缺的是她的人,现在是尘埃落定,也是波折才起。”看着柳春阳,“那张家的小子难道没有和你说如今朝堂的形势?” 柳春阳听得认真,但对于柳老太爷这一声突然的问话,却并没有脱口答出。 “最近没有收到莲塘少爷他们的信。”他道。 “那张家的小子要是不写信来,吃独食可不义气了。”柳老太爷嘀咕一声,也没有再追问柳春阳的话是真是假,只郑重道,“关起家门来我冒犯说一声,薛青这孩子是很厉害,终于拨乱反正,但做皇帝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她这种养在民间半路归朝的,那些大臣们,可是很会欺负人的。” 先前那个小皇帝是个摆设,朝臣们什么样他也亲眼见过,柳春阳点点头,小皇帝还有秦潭公撑腰,她如今回到朝,是什么人都没有 “同乡,同窗,同科。”柳老太爷拍了拍扶手,一字一顿,“才是她这个新朝堂可用的人,你,不可或缺,难道还要她来请你吗?”说到这里又摇摇头,“现在估计她连请你回去都不能做主。” “莲塘说了,半个月没有见到殿下了。” “朝会都有王相爷主持。” “如今陈盛以宋元同党获罪,朝无人能与其抗衡。” “殿下伤重休养可以理解,但据说能见到殿下的都是王相爷准许的。” 六道泉山,几个少年人围坐在山石,手或者身边散落着书卷,低声说话。 乐亭看向柳春阳。 “所以你祖父说得对,殿下在朝无人可用啊。”他道,“我们别人去不得,你有官身又是京官有资格入朝。” 柳春阳放下手里的书卷,道:“我们也没有什么资格,也大朝会的时候能见她。”官职低微啊。 乐亭微微一笑,道:“春阳,你想错了,是她有资格见你们。” 柳春阳一怔,旋即恍然。 她是帝姬,马要当皇帝,王烈阳算再弄权,难道能一手遮天,天下都是她的,朝臣怎能见不到。 更何况她是薛青呢,帝姬皇帝如此艰难几经波折都能当,掌控朝堂又算什么难事,慢慢来便是。 “我知道大家心里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乐亭说道,看着手的书卷,这是当年薛青去国子监读书将知知堂的藏书赠与他的其的一本。 那时候并没有想到,她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且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当了皇帝出巡是极其不易。 也不对,她回来过一次。 乐亭收回走神。 “她不再是薛青,是宝璋帝姬,不再是我们的同学,是我们的君王。” “我们跟她很熟悉,但又变得陌生,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是啊,正是如此,他才不想回京,柳春阳些许怅然,其他人亦是如此,这些日子他们既激动又不安,似乎欢喜又莫名的惶恐,觉得整个人生变得不真实。 天子,曾与他们同窗,同乐,同饮花酒逛青楼 “其实很简单,我们结社读书的时候,已经说明白了。”乐亭说道。 少年们看向他。 “天子重英豪,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乐亭说道,“我们读书是为了达而相天下,穷则善其身,天子是谁我们都不改志向,是明君则辅佐,有昏庸则谏言,所以,又有什么不知所措的?” 少年们哈哈笑起来。 “乐亭真不愧是能辨春秋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怪不得都说乐亭是我们六道泉山社学的定海神针。” “咿,听说最近又有两个儒师要来讲学。” “这里是帝姬殿下读书的地方,也算是潜邸吧,谁人不想在此传道授业,天下多少人虎视眈眈。” “不过他们来也可以,只是休想驱逐我们关学。” “有乐亭在无忧也,乐亭最近诗经也读通了吧?也差不多三四年了。” 说笑嬉闹在林间响起,伴着一旁叮咚跳跃的山泉,一扫这些时日的惶惶拘束。 柳春阳也跟着大笑。 他也许久没有这样开怀了,是啊,不要想太多。 虽然自己没什么大用,在朝堂帮不大忙,跑腿打杂总是可以的。 长安府外十里,送行的人们停下脚步,看着柳春阳的马车在数十人的护送下远去。 柳三老爷被众人拥簇着,并没有离别的感伤,很是激动。 “父亲让这么多人马护送春阳进京呢,真是太破费了。”他说道。 “这可不算破费。”旁边有人带着几分酸意道,“你家春阳你的月钱还多呢。” 具体多少当然除了管家老爷没人知道,大家只知道春阳少爷用钱跟柳老太爷一个待遇。 柳三老爷道:“那是因为春阳在朝为官,要应酬的多,当官不容易啊。”又矜持的捻须,“父亲说了,春阳是做官的大才,朝不可或缺,这才催着他回京呢。” 柳家大宅里,柳老太爷与几个当家主事的晚辈安坐,他当然不会亲自去送柳春阳。 “祖父,我哥真是当官的大才啊?”柳五儿捧茶在一旁插话道,“能做多大的官啊?要多久啊?赶不赶得我选婿啊?” 有个当大官的哥哥,夫婿的门庭可以更高一些。 柳老太爷嗬了声没有理会她,只对那几人道:“钱要准备的足足的。” “太爷放心,准备足足的,要多少有多少。” “服侍的人也都精挑细选了,儒师是在宫廷里教学过的,伺候的妈妈是宫里放出来的女官。” 所以还是靠着钱来打通官路,但又觉得怪怪的,柳五儿竖着耳朵。 柳老太爷神情郑重点头:“春阳什么本事都没有” 咿?柳五儿瞪圆眼,为官的大才呢? “但也正是这什么都没有,才是他最大的本事。”柳老太爷说道,看向诸人,“皇夫之位,我们柳家一定要争。” 哗!柳五儿伸手掩住嘴,将惊呼堵回去,原来是为这个啊!在座的人们再说什么她耳朵嗡嗡的听不到了,心跳砰砰眼神闪亮。 那,岂不是说,她柳五儿,要当,国舅了! 柳春阳的马车进入京城,京城已经如同以往那般喧闹繁华。 四门大开无盘查,街也没有兵丁们奔驰来往,十月金秋,民众摩肩接踵,店铺挂满了彩旗,酒楼茶肆人满为患。 夜色降临热闹更甚,不少权贵门庭车马往来,内里更有许久不见的歌舞。 王宅便是其之一。 挂满彩灯的庭院里女妓们歌舞如仙境,内里杯酒交错说笑热闹。 “是这一件为难事。”李会仙坐在王烈阳身侧,容光焕发道,“殿下当初在我们楼里写的那些章,怎么处置?是送还殿下呢,还是再挂出来?” 王烈阳倚在引枕,一手敲着膝头,半眯着眼看歌舞,道:“当然是挂出来。” 李会仙道:“那会不会冒犯殿下?” 王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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