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传言中懦弱良善的四皇子有了改观,“四皇子如今也在守城之中——你前去安抚一下,说捷报频频,战事很快就会平息,让四皇子不要太过忧虑。” “是。” 领命的人去了之后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他将四皇子不在别院的事如实相告。 “不在别院?那他去了哪里?” “回将军,四皇子去了军医处。” 宋案还沉的住气,旁边一个生性粗野的副将便已经忍不住愤懑道,“那里又不是玩乐的地方,他不好好呆在别院里,去那里做什么。”他抱怨的话在翟将军看过来的冷冽目光中止住了,“末将不该妄议。” 翟将军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问来人,“四皇子去那里做什么?” “四皇子前去救治伤患。” 不止是其他副将,连翟将军都是一脸讶然,他此刻对从前鲜少听闻的楼西胧印象又好了一些,叹了口气道,“等他处理好那里的事,就让他来见我。” “是。” …… 敷上草药的手臂被干净的绷带包扎了起来。 替他包扎的人还小心翼翼扶着他的手腕,生怕弄痛了他。 “这样应该就好了。”替一人包扎好手臂上刀伤的楼西胧抬起眼来,见对方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继续叮嘱道,“好好休养,不要沾水。”说罢,他就站直了身体。 只一夜没睡,又奔波劳碌了一下午,他又不似林明霁那样是习武之人,一时站直之后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昏倒过去,还是那伤兵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 “小大夫,你没事吧?” “没事。”楼西胧想要站起,却始终难能支起身体。本只是扶着他手臂的人,看他苍白秀美的脸,手掌慢慢滑到了他的腰间。 此时正好替人处理好伤势的林明霁看到,他看剩下的都是轻伤的士兵,便擦了擦额上的汗,向楼西胧走来。他一来便将楼西胧扶起,低声问他,“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 “什么还好。”林明霁道,“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他知道楼西胧不答应,强将他带了出去。正好宋案来了这里,要带他们二人去见翟将军。 林明霁看楼西胧脸色实在不好,也心疼他堂堂皇子要做这些事情,便将他推给宋案,用一副命令口吻道,“我去见翟将军,烦请宋副将将他带回去休息——他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站都要站不稳了。” 宋案此时都还以为林明霁才是四皇子,自然要遵循他的命令,楼西胧不愿意,林明霁便让宋案将他扛了回去。 宋案看楼西胧身上血迹和鬓发间的汗渍,也动了怜惜之情,将楼西胧按在背上,将他背了回去。楼西胧起先还在挣扎,后面实在累了,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宋案将他送回别院外,正要出声让他下来时,看到了楼西胧从他肩膀上垂下来的手掌,上面沾着血污,正当他望着那修长柔嫩的手发怔时,均匀的呼吸声自他而后传来。那呼吸温热,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吹拂而来。宋案将头侧的更后一些,正看到楼西胧垂覆下来漆黑眼睫与散在额头上的柔软碎发。 他的心一时也变的无比柔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太饿了,吃掉了你们并不喜欢的小剧场 第239章 第二演 琳琅梦(94) 翟将军见来人不是楼西胧, 正要说什么,林明霁已经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晚辈林明霁,见过翟将军。” 翟将军对这青年也有几分印象,倒也没有太过责怪,只问一句, “四皇子呢?” “四皇子昨夜忧心战局, 一夜未眠,下午时又去照顾了病患, 实在劳形苦心——晚辈斗胆替他前来,还请翟将军见谅。”林明霁说的诚恳, 翟将军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听他说完, 不由的叹息一声,“无妨, 让他好好歇息吧。这本不该劳烦他——哎。”此时翟将军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不到四皇子竟是这样忧国恤民的人。 林明霁对面前这声名赫赫的百战名将也极是仰慕,此刻站在他面前, 忍不住抬首看了一眼, 翟将军此时正好无事, 也打量起面前这气度不凡的青年来——朝堂之上, 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 “你不是朝中官员?” “晚辈只是一介平民,此行也是在路上偶遇四皇子,得他提携才有机会到此目睹翟将军这样的英豪。”林明霁道。 “什么英豪,如今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罢了。”翟将军也是飒爽的人,见林明霁所说不似献媚夸耀, 眉眼间坦坦荡荡一派澄澈,对他不由得也多了几分喜欢,“后生气度不凡,绝不是常人啊。”抬手拍了拍林明霁的肩膀,“不知后生有没有从戎的心思,与我一起保家卫国。” 林明霁虽是文人,却被他说的心中激荡,然而理智却还是让他拒绝了,“多谢翟将军抬爱,从戎确可保家卫国,却不能平天下纷争。” 听出林明霁话中野心的翟将军又定定的看了他几眼。 面前的人年纪还很轻,然而却有种矫矫不群的气度,眉目温润,却又显出一种凌厉的风骨。 两人又谈几句,翟将军愈发觉得此子不是池中物,虽林明霁仍旧是一袭布衣,翟将军却还是对他以礼相待,还命人送他回了别院了。 …… 林明霁回到别院时,别院里悄然一片,他轻轻推开门,正看到被宋案送回来的楼西胧,靠着手臂躺在床榻上。 因这样的季节没有蚊虫,帐子也就没有放下来。林明霁看他好梦酣然,终于是放了心,掩上门退了出去。他一向衣冠整洁,如今袖口血迹斑斑,手指也沾满青色的草药汁,他怕吵到了楼西胧,打水回了自己房间细细擦洗干净。等他泼水时,也是将铜盆一边抵在地上任水慢慢流淌。 洗完身上污秽,林明霁转身回房时又放不下楼西胧,鬼使神差的走到他房门口,推开房门又看了一眼。 寂寂黄昏。 如梦似幻的光,落在他的腮边,落在他从袖子中伸出的手臂上。 林明霁推开门,悄悄走进去,将宋案细心为楼西胧盖上的薄被拉起来了一些。他弯腰望着睡的正沉的楼西胧,嘴唇抿了抿,在即将要吻到楼西胧脸颊时止住了,只用指腹代替他的嘴唇,轻轻的在楼西胧的脸颊上摩了摩。 …… 披坚执锐的士兵在场上操练,已经是严寒天气,每次刺出长矛时那一声呼哈,都可以看到从沉重头盔中升腾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楼西胧与林明霁走到这里时停下了脚步。 “翟将军果然训练有方——如今被围困已经一月有余,城中士气竟然还如此高昂。”林明霁今日穿一身烟青色的衣裳,胸前自右臂延伸,绣着一丛幽竹。 楼西胧举目远眺,看着前面负责操练他们的人正是宋案。 “援兵应该会在下雪之前到来。”林明霁一直算着时间。 楼西胧喃喃自语一般,“也许……不会这么早。” 林明霁所说的还是信使一来一回,调遣兵丁集结来此的时间,他听到楼西胧所说的这句话,不由得怔怔看向他。 “快点快点——”身后传来催促。 楼西胧回过头,看着伙头军模样的人扛着一袋一袋的大米往东厨走去。这是修建在城中的粮仓里的米,被困一个月,不得不开启了粮仓。 粮仓中的米也不多,大概能吃一个半月。 城中所有的守军都觉得援兵会在下雪之前到来,会在粮仓里的米吃完之前到来。只有楼西胧知道,他们要捱到明年的春季过去。 这还只是开始。 到时满城饿殍,战马一匹一匹饿死,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吃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马。楼西胧光想到这个场景就觉得压抑,他伸手捉住林明霁的袖子,“回去吧。” “嗯。”等二人转身离开时,刚刚结束操练向他们而来的宋案也顿住了脚步。沉重的头盔压在身上,宋案双手将头盔摘下,发烫的皮肤上,热汗滚滚而下。他喘息两声,终于是收回了目光,“休息片刻,然后接着操练。” “是!” …… 手掌重重的落在面前的御案上,力道之大,让放在上面的笔架都震动了几下。 “好大的胆子!将他在蜀地封王,他就真的把自己当王了不成!”楼曳影牙关紧咬,眼中也泛起血丝,“拦阻十万援军——他不知军情如火,不知十万火急?!” 手中奏折重重的摔在地上,上面冠冕堂皇的说辞,他已经不想再看。 “来人——来人——传圣旨,让他即刻放行,若延误了战情,我让他全族来偿!”作为太子,他本来不该这么失态的,只万里之外的边陲守城中,除了两万人的性命,还有他的皇弟。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身旁的近侍连忙跪了下来。 “还不快去!” “……”近侍低着头,只知道发抖。 “我自己去拿玉玺!”楼曳影此刻也终于想起,自己如今还只是代政的太子,他可以代掌朝中政务,却无法管那些拥有自己封地,代代世袭的王侯。 眼看着楼曳影就要离开,跪在地上的近侍双手合抱住他的腿,“太子——太子——” 楼曳影被他绊的寸步难行。 “圣上垂危,如今当务之急是稳固朝纲。你贸然下了旨意,藩王若抗旨不遵,您在朝中威信又该如何树立?” “你是说,我奈他不得?” 抱着他腿的近侍沉默了下来。 就在二人纠缠时,皇后驾临。她还是那副尊崇端庄的模样,进到御书房,先捡起地上被太子扔掉的奏折,看完之后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抱着太子的腿的近侍,“下去吧。” “是。”一直拦阻太子的近侍站起身来,退到了一旁。 皇后是楼曳影生母,怎么会不知他这么愤怒的缘由,只为君者,切忌情绪外露,“你是太子,以后是皇后——一国之君,岂能像你现在这般意气用事。” 母子之间本来就已经因为上次的事生了嫌隙,楼曳影自然听不进去她现在说的话,“意气用事?二十万蛮夷进犯,守城却只有两万人——父皇调遣了十万的精兵,却都被拦阻在了蜀地——两万人的命,还是意气用事吗?” 皇后目光沉静。 楼曳影已然察觉到皇后心中的冷酷,他从前只觉得皇后对他严苛些,此时却越来越不敢看清她了。 “站住。”看到太子要走,皇后终于开口。 楼曳影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当务之急是稳固朝纲,你父皇病重,唯有你能胜此重任。”皇后背对着太子,二人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这蜀地此举,也不过是试探你这个太子有没有做一国之君的能力。” 楼曳影许久之后才终于发出一声冷笑,“母后。” “原来你的心竟然这样冷酷。” 皇后眼睫微垂,“我早就教过你了。” 楼曳影摇头,“我以为你教我的冷血无情,是对乱臣贼子,却不知道,原来我要对我的弟弟都冷血无情。”他回首看向皇后,戴着凤钗,满头珠翠的皇后脊背仍然挺的笔直。 “如果这样才能做皇帝,我宁可让给楼凤城。”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的楼曳影偏过头去。回过身来的皇后仍旧端着仪态,只有鬓发间微微颤动的凤首显示出刚刚那一巴掌的确是她打的。 “若不能稳定朝局,边陲是外患,藩王就是内忧。你知不知道。”每个字都几乎是皇后从牙齿中挤出来的,等她说完这一句,看着楼曳影脸颊上渐渐凸显出来的掌印,忽然又生出些后悔来。可她不会让自己后悔,“你将皇位拱手相让,到时哪怕楼西胧平安从边陲回来——他会感激你吗?不,他只会恨你,恨你让了皇位,恨你让他失了依靠,此后只能仰人鼻息。” “……” “好好想想吧。”说完这句话,皇后便径自从楼曳影身旁走了过去。 …… 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的楼西胧忽然觉得脸颊落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在他还在困惑时,身旁守城的士兵忽然道,“下雪了。” 下雪了? 抬起头,前面还是绵延的荒漠,楼西胧仰起头,在呼啸的寒风中看到了簌簌落下的雪花。 真的下雪了。 “喂——你站在上面干什么?”宋案前来接替城中巡逻的士兵时,冷不丁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楼西胧。楼西胧因为他的呼喊,扶着城墙上冰冷的砖块望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迷了宋案的眼睛,宋案抬手遮挡了一下,在他指缝间漏出的天光中,伏在城墙上的少年冲他粲然一笑,“下雪了。” 不过是下雪嘛。 孤寒边陲,每年冬日大半的时间都在下雪。 但宋案还是忍不住也从唇间漏出一丝笑意,待他看到楼西胧叫狂风吹乱的头发时,就又沉下声音呵斥一句,“快下来,穿的这么单薄,你想染上风寒不成!” 楼西胧在上面也站了很久了,此时被宋案假意呵斥,真的沿着城墙上的台阶走了下来。 等楼西胧走到近旁,宋案忍不住问了一声,“冷不冷?” “冷。” “冷还站在上面。”宋案先脱下铠甲,而后将里面带着他体温的衣裳脱下来披给楼西胧,“我巡城去了,你早些回去。” 楼西胧看着宋案在他面前又将盔甲穿上,在宋案低着头寻找盔甲的绳结时,楼西胧修长的手伸来,替他勾出绳结,“谢谢。” “嗯?” “谢谢你的衣服。” 看着又垂下眼替自己系盔甲的楼西胧,宋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低垂的头,只他揉了两下后又发觉不妥,装作是替他捋顺头发的模样。 “你巡逻内城还是外城?”楼西胧在边陲这么久,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他们巡逻的路线。 没想到楼西胧有此一问的宋案还是回答,“外城。” “等下我给你送个好东西来。” “什么好东西?” “你先去巡逻吧,等下我来找你。”怕身上的衣服滑下去,楼西胧用手掌捏在胸口,只那样宽宽大大的衣服,愈发显得他身材纤细。宋案目送他跑出几步,正要巡逻时,楼西胧忽然站定向他回首望来,“宋案!” “衣服该洗了!” 宋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楼西胧说了什么,他一下窘迫的很了。只楼西胧已经走远了,不然或可看见他脸颊上的一抹烫红。 作者有话要说:有榜单,本来想申请的,但一想到明天要去烫个妈见打的紫粉色头发,就觉得我不一定有命赶这个榜单。嗯,保佑我后天活着更新好伐 小剧场: 宋案:我是个直男 渣作者:那你想跟西胧接吻吗。 宋案:……想,可我真的是个直男,我喜欢女人,我不喜欢男人 渣作者:那你想跟他doi吗 宋案:……想 渣作者 :那叫什么直男? 宋案:谁扛得住动不动的美颜暴击,我是个直男,可是他太美了 第240章 第二演 琳琅梦(95) 炭火烧的正旺, 眼见着壶中沸腾,楼西胧连忙拿了水囊去接。只那从壶中倒出的东西不是澄澈清水,而是奶白色的骆驼奶。 只骆驼奶喝了寡淡, 楼西胧又佐以一些从京城带来的玫瑰露,只消三两滴倒进去,轻轻晃一晃,再闻时便是奶香伴着花香, 醉人的紧。 将水囊灌满后, 楼西胧系上水囊,揣在怀里送去给了巡逻的宋案。宋案远远看他跑来, 走到面前才放慢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体温熨着的水囊, 递给了他,“还是热的, 快喝一口。” 听楼西胧催促,宋案将水囊解开, 张口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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