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心扶着他的手臂,“你我之间,毋需拘礼。” 他引着林明霁来到座位上与他一同坐下。 “臣此时前来,是为翟将军之子。”即便坐下, 林明霁也是正襟危坐。 “翟临?” “翟临曾是三皇子身旁的伴读, 如今三皇子封了睿王,他这伴读便变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林明霁道, “翟将军半生戎马,他膝下独子也应受朝廷恩荫。” 楼西胧点了点头, “明日早朝,我便封个官给他。” 二人同坐桌前, 相隔不过咫尺,林明霁抬眼间见他扶着额头斜倚着, 润的发亮的湿发贴着手臂, 他似乎正以这个姿势望着自己——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湖又翻涌起来,林明霁不敢再留, 匆匆起身道, “今日大典繁冗, 皇上想必也累了, 早些歇息,臣告退。” …… 第二日早朝,楼西胧便封了翟临一个三等侍卫的官职,这官职虽不算大,但对于如今还没有战功在身的翟临来说, 已经算是一个极高的起点了。 翟将军何尝不明白其中的栽培之意,一时感念万分,替子谢了恩。 封赏了一些官员来稳固朝局之后,楼西胧将目光落到了二位皇兄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从高位投来的目光,在早朝上一直低着头的楼凤城微微将头抬高了一些,却并未与楼西胧目光对视便又将眼睛垂下了。他心中不免为楼西胧的目光作出揣度——是猜忌他,还是…… “睿王贤王有伤在身,赐坐。” 听得这一声,楼凤城微微怔了怔。等宫人将椅子搬来,他与楼曳影一同谢了恩后坐了下来。 楼西胧看向群臣,“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这一声本不该他问的,只他从前做皇帝时不理朝政,方才有了后来的诸多瞒报之事。如今他再度坐在这个位子上,自然不想重蹈覆辙。 朝堂上下仍是静默。 如今新皇继位,又是太平盛世,即便不为歌功颂德,也难能找出需要专门让皇上来处理的大事。 “诸位爱卿——” 赵息玄到底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看楼西胧想听政事,便施施然上前一步,“臣有本奏。” 楼西胧这才看到人群中的赵息玄。 “凉州连续三年每到丰收之季就会闹一次蝗灾,农田欠收,流民泛滥。”赵息玄特地挑了这件小事来说。 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对此事都是心知肚明——凉州确有蝗灾,但凉州毗邻的地方却都是丰硕富饶的地方,即便有流民也饿不死人。赵息玄此时上报,显然是迎合皇上。 楼西胧显然无分大小事,听得赵息玄说,便认真思索起解决的法子。 坐在一旁的楼曳影不想楼西胧刚刚继位就要为这样的小事操劳,也怕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什么芝麻大小的事都要来烦他,便起身开口道,“皇上,蝗灾一事交给凉州的县令来处理就是了。既是丰收时才会有蝗灾,现在才四月,在蝗灾来临之前多购些粮食储存起来便能解决。” “那就按贤王说的办。” 赵息玄也心满意足的退回了队列中。 “还有其他事么?” 这一回再没有人开口了。 下了朝后,看着楼西胧离开,楼曳影拦下了正要退下的赵息玄。他对此人并无印象,只冷冷看着他。赵息玄也是知情识趣,见他一脸不善,便停在原地等他开口。 “皇上乃一国之君,此等小事就不要劳烦他了。”楼曳影是为楼西胧着想。他怕他累着。 赵息玄又何尝不是,“贤王教训的是。”他先恭敬答应了一声,而后又抬眼笑道,“只皇上想做个事无巨细的明君,臣也只能如实回禀了。” 楼曳影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他也代理过朝政,对于一些朝臣瞒报的事还是清楚的。有些瞒报是因为牵涉极广,一旦彻查伤筋动骨,不如装作不知,有一些瞒报则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赵息玄今日禀报的不就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么。 看出楼曳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赵息玄正要拱手离开,却看到楼凤城起身从身边走了过去,他颔首行礼,“恭送睿王。” 楼曳影看了一眼身侧,只见到楼凤城的一角衣摆,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二人到底没有目光交汇。 等到楼凤城离开后,赵息玄向着楼曳影一拱手,“臣告退。”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 下了朝后,楼西胧即刻便去了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只奏折呈上来的都是些恭贺溢美之词,他翻遍了所有,也没有找到一件要让他处理的政事。 林明霁来的时候,楼西胧正趴在桌上。这带有几分童稚的举动,让林明霁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知的笑意来,“皇上。” “林爱卿,你来的正好。”看到他来,楼西胧马上站起身来扯他的衣袖。 “怎么了?” “你看这些奏折,怎么没有一件是要我处理的。”楼西胧指着桌上那些摊开的奏折道。 林明霁粗略扫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如今是太平盛世,你又是盛世之君,能有什么十万火急要劳烦到你的事。” 楼西胧却仍旧拧着眉。 “现在不好么?”林明霁问他,“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这一回再没有人置喙你了。”他记得楼西胧喜欢花鸟,喜欢雕刻,喜欢一切新奇有趣的玩意儿。现在该是他最自由的时候。 意料之外,楼西胧摇了摇头,“我现在是一国之君,是万民之首,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他不会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更不会忘了林明霁是因为什么而死,“既为天子,便要担起天子之责。” 听得楼西胧陡然坚定起来的话,林明霁心中除了怜爱之余,更生出一种庆幸来——幸而他如今陪在楼西胧的身旁,在他真正展翅之前,可以一直将他拢在掌心保护。 “我与翟将军都在你身旁,不必心急。”耐心安抚了这一声之后,林明霁从怀中拿出一颗珠子来,在楼西胧凑近看时,他忽然将手掌攥紧,而后吹了口气,手掌再展开,里面便是一只纸叠的蝴蝶。楼西胧一下‘哇’了一声,难改天真的凑到他的掌中,“怎么变成了蝴蝶?” 这是林明霁在宫外时同一个杂耍艺人学的,他从前喜欢独处,喜欢看书,跟楼西胧在一起久了,性子也活泼了起来,想着能讨楼西胧欢心,便找那杂耍艺人将这个把戏学了过来。 楼西胧从他掌心将蝴蝶拿起,似乎想要看清它是怎么从珠子变成的这个模样。 “我教你。” “可是——”楼西胧想起了堆在桌子上的奏折。 “你才继位,呈上来的奏折也都是些歌功颂德的,不如不看。”也因为楼西胧对他如从前一般,林明霁便也没有太遵礼法,见楼西胧迟疑,他语气渐渐带有了几分诱哄的味道。 “那好吧。”林爱卿都这么说了,楼西胧自然也就顺遂了自己的心意。 …… 一只纸鸢挂在天上。 纸鸢的另一头,牵在一个躺在屋顶上的少年手中。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赋闲在家的翟临。在他慢悠悠扯着纸鸢看它徐徐飞舞之际,一把刀忽然飞旋而来,斩断了那根细长的丝。 失去了牵引的纸鸢一下没了重心栽倒下来。 “诶?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本少爷——”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不长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将他禁足在家的翟将军。 站在屋檐下的翟将军看着坐在屋顶上俯身看下来的翟临,重重哼了一声。 翟临有些无趣,丢了剩下的缠丝轴,抱着手臂躺了下来。 “你这逆子,还不快给我从屋顶上滚下来!”翟将军在下面厉喝。 翟临翻了个白眼,纵身一跃跳下了房顶。只他仍旧是懒洋洋的,当着自己老子的面用小指挖了挖耳朵。 看得他这副散漫态度,翟将军更是气上心头,“我跟你爷爷像你这个年纪都是战功赫赫了,只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还要靠祖辈的福荫。” “也亏的皇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让你当了个三等侍卫。” 听得最后一句,翟临神色顿了顿,“什么?” 翟将军将手中圣旨丢过来,翟临伸手接过,展开,竟是封他为三等侍卫。 “还不快谢恩!”翟将军虽是一副凶狠模样,却是来报喜的。 翟临收了圣旨,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知道楼西胧做了皇上,也知道楼西胧封了他二位兄长做一字王。可那是他二位兄长,自己是个什么。但楼西胧竟然也封了他做官。 “将军——”身后的人上前一步,捧上了官服。也因为跟翟临关系好,那人还同翟临扬起一笑,“恭喜小将军。” 之前是三皇子伴读,有名无实的头衔,如今这三等侍卫,确实实打实的京城武职。那官服也威风的很,黑金麒麟,蟒纹云佩,翟临看的眼睛一亮,伸手提起衣领,展开后披穿在了身上。 他本就少年英气,这一身飒爽官服穿在他身上,更是英气逼人。 翟临喜欢极了。 他出生武将世家,心中便是滚滚热血。仿佛穿上这身衣服,拔出鞘中之剑,便能与他威名赫赫的父亲一样百战百胜,名传天下!翟将军也生出了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之感,揽住面露喜色的翟临的肩膀,对他道,“我翟家代代忠良,名震天下,你可不要丢了我翟家的脸面,知道吗!” 翟临这一回没有同他老子顶嘴,反而握紧剑鞘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的性格应该算是鲜明了吧,呜呜我在努力的摆脱脸谱化了 小剧场: 渣读者:天选之子林明霁 渣作者:天谴之子赵卑鄙 渣读者:那翟临是…… 翟临:什么?我还算个活人吗?我以为我从第一章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呢 第266章 第二演 琳琅梦(121) 随着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 杯盏中的清茗泛出了层层涟漪。 “下官愿为太子马首是瞻。” 站在桌前的男子作揖俯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楼曳影看了他一眼——此人曾是他的幕僚,那夜抵挡楼凤城逼宫的人马便有一些是经由他之手调遣来的。今日他约自己前来, 目的再明显不过。 “新皇临朝,已封我做了贤王。” 男子听他所言,将头抬起一些,“太子文韬武略, 在下官心中, 您才是九五至尊,帝王之才。” “今日你所说的大不敬之言, 本王只当没有听见。”楼曳影也是念他忠诚才会赴约,为的也只是回绝他, 如今见他如此冥顽不灵,便召来门口护卫, “来人。” “太子——” “送客。” 楼曳影没有再看他一眼,等到他被‘请’出去之后, 又在桌前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离开。只他刚刚走到回廊上, 正要下楼梯时,身旁的雅间中忽然逃出一个女子, 径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楼曳影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 女人刚刚撞过来, 他便伸手过去抓住女子的手腕, 将她从怀里扯了出来。与此同时,雅间里又有三个男子追出。 “公子——公子救命!”女子此时没有退路,便央求面前的楼曳影。 楼曳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三个从雅间里追出来的男子。 那三人中,一人锦衣华服, 旁边两人都做阔绰人家里的家丁打扮。 “公子,小女是来京城寻亲的,他骗我说知道我兄长下落我才上了楼——”女子拉着楼曳影的衣袖哀哀求救。 带着两个家丁的锦衣男子看了站在女子身旁的楼曳影一眼,楼曳影还未开口,他便已经是趾高气昂道,“你敢管老子的闲事?你知道老子的爹是谁吗!”京城里最不少的便是这样的豪绅阔少。 楼曳影本来确实没有兴趣管,只此人说话嚣张可笑,反反问了一声,“哦,你爹是谁?” “听好了,我爹是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楼曳影的神色多了几分玩味,他抓着女子手臂就要离开,那阔少见他如此大胆,一时气的急了,命左右家丁前去阻拦,不想却被楼曳影身旁一个随身的护卫只手推撞的后退了十数步。 “不要生事。”楼曳影不愿叫有心人发现他今日出来见了谁。 护卫答应一声,将按在剑鞘上的手收了回来。 眼看着楼曳影离开,觉得脸面受损的阔少见身旁有端茶的小二路过,便劈手将茶夺来,往正要下楼的楼曳影身上泼去。 茶水滚烫,凌空生出许多雾气,护卫发觉之后马上以身相挡,然而泼洒下来的热水太多,有一些还是落在了回过头来的楼曳影缠着绷带的面颊上。护卫大惊,不等楼曳影吩咐便已经翻身上楼,将那阔少从三楼的护栏上凌空扔了下去。 “公子!你没事吧?”女子见落在地板上的热水还在升腾着雾气,便关切的问身旁的楼曳影。 楼曳影伤口因为沾了热水刺痛,不得已只能将绷带解下。面前本来面露关切的女子,见他半张脸丰神俊朗,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上却有一条蜈蚣似的丑陋疤痕,表情都是一滞。 楼曳影自然发觉了,他抬手用袖子遮挡着面颊,继续往楼下走去。女子本想跟过去,却不想被人拦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他进了轿子中。 坐进了轿子里的楼曳影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将掩在面颊上的袖子放了下来。 护卫此时也将那奄奄一息的阔少拖了过来,询问该如何处置,端坐在轿子里的楼曳影道,“你亲自将人送去工部尚书的府上,若他追责,便说是我的意思。” “是。”护卫领命去了。 坐在轿子中的楼曳影反反复复回想方才那个女子的神情——他本并不在意脸上疤痕,可此时他也忍不住自问,倘若他真的毁了容貌,西胧望见他时会不会也如方才那个女子一般。 沾了热水的痂上又沁出了血迹,楼曳影抬手拢着面颊,血色印进了他的掌心中。 …… 几日早朝下来,赵息玄便发觉了楼西胧对政事的关心,为私下里见他一面,他特地在今日呈上去的折子里加了些东西。果不出他所料,下朝之后他在殿外等了等,即刻便有皇上身旁的宫人前来相请,“赵大人,皇上有请。” 赵息玄嘴唇弯了弯,跟着带路的宫人去了皇上处理政务的御书房。 “皇上,赵大人到了。”宫人禀报之后便退了出去。 站在几步外的赵息玄看着平日早朝时只能仰望的天子伏地在案前,听到宫人通禀才抬起头来。 “赵爱卿。” “臣见过皇上。” “你奏折上说的有解决凉州蝗灾之法可是真的?”楼西胧翘首看他,见他确定便追问道,“是什么方法?” “臣读书时,读过一首叫《捕蝗》的诗,诗中道:虽然捕得一斗蝗,又生百斗新蝗子。”也亏的林明霁才识渊博,藏书众多,才让赵息玄在今日有卖弄的机会,“蝗虫不过三月寿命,贻害无穷是其卵,若在蝗虫繁育时灭其卵,来年蝗虫便可减少许多。” 楼西胧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这样也只是减少一部分。” “凉州蝗灾多年,要想根治自然还要佐以其他的法子。”赵息玄道,“皇上可见过凉州地势?” 楼西胧摇头。 “那请皇上赐笔墨。” 楼西胧眼前就正好有笔墨,加上与他关系亲近,便直接让他来了面前,让人搬来了座位,“赵爱卿,你坐罢。” “臣不敢,臣站着就是。”赵息玄按着袖子,就站在楼西胧身旁,接过他握过的朱笔,伏在了案上。 他几笔便画出了凉州大致,而后又在几处圈了圆,“臣仔细询问过凉州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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