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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好香。” 明明无味, 却是一股香气自喉咙涌向肺腑。 “骆驼奶虽然滋补养人,却味道寡淡, 我怕你喝不惯, 加了一些香露。”楼西胧望着宋案眉睫间的雪籽, “这样你巡逻时就不会冷了。” 也不知是因为楼西胧的话还是喝了那滚烫的骆驼奶, 宋案只觉浑身都热辣辣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他自从军开始,还未曾被人这样爱惜关切过。 “雪下大了——我先回去了。” 宋案看他转身要走,急急说了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 你的衣裳我过几天给你送过去。”楼西胧摆了摆手,一如他所说,雪顷刻间便下大了。 …… 寒冬天气被困围城之中,粮仓中的存粮殆尽,饶是有翟将军亲自坐镇稳定人心,随着天气酷寒,积雪封路,城中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些危城之说。 “那十万援军再不来,等到大雪封了路,我们就要活活被困死在这里了。” “我们在这里替朝廷镇守边疆,死守苦寒,如今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半月都是薄粥,只怕是粮仓快空了。” 路过此处的楼西胧,正听到两个立在寒风中的守军这样说道。虽然早料到会这般,但真正听到却仍是心中一酸。 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两个守军见到并肩而来的林明霁与楼西胧,二人都是神色一整,将头低了下去。楼西胧没有责问他们的心情,带着林明霁去了城中寄养骆驼的地方。 几十头骆驼,圈养了一段时日生的还算肥硕。 楼西胧走过去,抚了抚骆驼的驼峰。 林明霁只当他是心情烦闷,过来看看这些骆驼,却不想楼西胧定定站了一会儿,忽然找旁边的守将要了一把刀来。 都说万物有灵,可不杀这骆驼,死的便是战马,是活生生的士兵。 楼西胧狠心闭眼,割了一只骆驼的脖子,他实在不是善于用刀舞剑,这一刀下去,鲜血喷溅,污了他的衣服,一旁的林明霁震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拉住楼西胧的手。 “四皇子,你这是——” 楼西胧没有回他的话,只让一旁的守军过来,说着骆驼病死了,此刻便送进伙房里去。至于本来为这骆驼准备的干草,则全送去马厩喂养战马。 躺在地上的骆驼是被一刀砍断了脖子,呼哧都没有呼哧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反而是拿刀的楼西胧手掌颤动。 一瞬领悟楼西胧想法的林明霁叹了口气,“……你何必亲自动手。” 楼西胧强迫自己抓紧刀柄,抬眼看向林明霁,眉眼虽是温柔,却又有种固执与坚定,“总有这么一天的——如若不得不开门迎战,我绝不能退缩。” “我与这守城将士共存亡。”城破将死,他怎能亲眼目睹一遍? 正是寒风呼啸而过,血腥味弥漫开,林明霁望着楼西胧,觉得这离他已是很远,让他冥思苦索如何才能接近的人,此时又远去了天边。 要如何与他并肩? 只做个清高文臣,只怕连拾他衣摆都不配。 …… 端着碗前来领饭的人,望见碗里的稀粥上飘着一块油腥,翻开白米还有些许肉末,一时狂喜。 “肉!今天粥里有肉!” 这一声让本来低迷的气氛陡然扬高了一些。 “什么?有肉?” 马上就有人涌了过来,打饭的伙头军用铁铲敲着锅炉,“都给我去排队——见着肉军纪都不遵守了吗!” 本来还在忧心军中士气的宋案正好注意到这边的骚乱,作为副将,他怎么会不知城中如今局势,连生米都不够,怎么还会有肉,但等他接了一碗粥之后,的的确确看到上面飘着油花。 “这是什么肉?”宋案问伙头军。 “骆驼肉——说是四皇子养的骆驼死了一只,让人送到伙房来了。” 四周全都是呼噜呼噜吞咽稀粥的声音。 一头骆驼,虽喂不饱困城里的两万守军,但只是变成每人碗中的一点油腥,半碗汤水,就足以短暂的稳定人心。 …… 大雪纷纷,马厩中往日精神奕奕的战马,此时都萎靡的挤在一起。 人都没有吃的东西,更何况是战马呢。 喂养这些战马的士兵坐在马厩旁,看着饿的直甩尾巴的战马,心疼的叹气——战马本就比寻常的马吃的多些,如今粮草减半,它们也跟着受苦。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送了一车干草过来,他一下扶着墙站了起来。 “四皇子的骆驼死了几只,多的草料让我送来。”送干草来的人这么说道。 喂养战马的士兵一下大喜过望,看着满满一车干草,比看见给人吃的粮食还要开心,“多谢四皇子,多谢四皇子。”送草料的人还没走,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干草喂进马厩,看着饿坏的战马凑过来咀嚼,他一面揉眼一面叹气,“你们也受苦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带你们去南面那块草地吃个够。” 与他相熟的战马凑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快吃吧快吃吧。” …… 一天杀一只骆驼,只过了一个月,本来每日充足的骆驼奶也没有了,幸而积雪很厚,每日煮雪也算是一件苦中作乐的风雅事。 林明霁也不再整日看书了,站在屋檐下,与坐在火炉旁的楼西胧一起仰头看着屋檐上接的剔透冰锥。或是叫着景象触及到了内心,林明霁喃喃吟出一句,“银沙漫漫,一望朔风寒。” “好一句一望朔风寒。”楼西胧复述一遍,而后道,“我在宫里看的诗词,都是繁花春日,锦绣风雅——来了这守城才知道,冬日苦寒,积雪能将人掩埋大半。” “现在回想,以前真是坐井观天。” 林明霁一面听他说的话,一面提着茶壶,想续一续炭火,楼西胧却按住他的手,“别续了,能省则省。” 林明霁听他的话,将茶壶放了回去。又回他刚才的话,“我又何尝不是呢——自以为博古通今,经纶满腹,如今见着四皇子的胸怀,才觉得自己好似个食古不化的酸儒。” 楼西胧自然听得出林明霁话中自贬的意思,轻笑一声,嗔怪,“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迎合奉承的样子了。” 二人正在谈笑时,一人忽然从门口而入,楼西胧定睛看清是翟将军之后,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翟将军怎么来了?” 翟将军让身后守军站在门外,抖落了身上些许落雪走到了楼西胧身旁,“早就该来了,只为些琐事耽误到了现在。”他站在檐下,看着起身相迎的楼西胧,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林明霁,叹息一声,向着楼西胧微微一拱手。楼西胧连忙双手去搀扶,“翟将军这是何意?” “四皇子救济伤兵,又为城中守军果腹杀了骆驼——老臣实在是……” “这与翟将军这些年镇守边疆,平定叛乱的功绩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楼西胧扶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我也是被翟将军的忠勇所打动。” 翟将军抬起眼来,在明亮的天光中看着楼西胧。 他对宫中除了太子与三皇子之外的龙嗣都知之甚少,然而这一回,却的的确确被眼前之人所打动,素来听闻四皇子优柔寡断,妇人胸怀,如今军中上下,连他那冷面的副将宋案都对他赞誉有加,可见其并不若传闻那般。 “如今城中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翟将军切莫乱了阵脚贸然迎敌。”楼西胧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定定与翟将军对望,握着他的手都一紧再紧。 翟将军历经沙场这么多年,直觉敏锐远超常人。所有他自楼西胧忽然变化的神色中,有了一种荒谬的,仿佛对方预知到了什么一样的错觉。 “只要翟将军在,这守城便是固若金汤。”楼西胧说到这里便打住了,神色渐渐放缓,也慢慢松开了翟将军的袖口。 “臣记下了 。” …… 腾来给骆驼住的马厩终究还是空了,每日三餐的薄粥,也削减成了正午的那一餐。楼西胧心有悬石,正有些无措之时,就听到翟将军下令,将城中守将召集到操练场上去的消息。他闻讯也带着林明霁走了过去。 城中被困多月,士气却仍然没有跌到谷底。翟将军出现时,底下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士兵仍是为之一振。 “敌军不过是想困的我们粮草断绝,不战而降!” “可他们没有料到,我们军中上下皆是英雄儿郎!” “这寒风朔雪,即便他们来时粮草充足,此刻也是人困马乏——昨日我在城墙上,看到他们屠宰战马!不到万不得已,行军何以会以战马果腹?” “从明日开始,守城将士要英姿勃发,体格魁梧者!让他们看看,我军中将士严阵以待,从不惧战!” “该惧战的是他们!” 翟将军声音震霄,一时城中士气大振,两万守军皆受鼓舞,举兵应和。 楼西胧隔着众人看翟将军,心中悬石此刻终于落地,“翟将军不愧为万军之师。”他心悦臣服,且庆幸自己得以来此,挽救这样的当世忠勇无双的英豪。 林明霁侧眼看着楼西胧,此刻见他唇角弯起,眉宇舒展,只觉得若是有一天自己能让他这样赞誉,让他这样信任,那该是多好。 风雪夹杂吹来,楼西胧心中激荡,踮着脚看前方的翟将军,林明霁不着痕迹的侧身,为他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雪。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12点更新给你们当六一礼物的,但是突然就不舍得让已经等了两个月的你们再多等一个小时。 我回来啦!!!提前一个小时!!!六一快乐,我的宝贝们! 小剧场: 渣读者:回来就回来,你吼辣么大声做什么久等了,爱你 第241章 第二演 琳琅梦(96) 炉中炭火已经烧尽了, 即便门窗严掩,凛冽寒意仍然顺着缝隙侵入屋中。楼西胧体质羸弱,盖了两层厚被仍是手脚冰凉, 正是瑟瑟发抖辗转难眠之时,一声推门声响起。楼西胧按着被子回首,看到的就是推门而入的林明霁。 “明霁?” “雪夜深寒,我实在辗转难眠, 只能来叨扰四皇子。” 楼西胧起身将被子掀开一角, 林明霁扶着床榻坐下。二人都穿着寝衣,共卧一榻也算守着君子之仪。 林明霁虽是文人, 却也少习武艺,躺下之后不久, 楼西胧久卧不温的被褥渐渐生出一种融融的暖意,在这暖意中, 楼西胧终于有了困意,“外面的雪还在下吗?” “嗯。” 只问了这一句, 楼西胧便已经睡着了, 仰面躺着的林明霁此时翻过身来,静静端详着床帐中不甚清楚的少年面容。 两人相隔咫尺, 他却不敢依从内心亲近半分。 外面大雪纷纷, 一连下了十数日, 隔着门听到的沙沙声, 一时竟分不出是风声还是雪落的声音。 就在这分神的片刻,终于热起来的少年躯体循着热源偎进了他的怀中,林明霁心中一震,因为已经睡在了床沿上,猛的一退险些狼狈的滚下床榻去, 幸而他反应够快,抬手抵住了床柱。只此刻他后背悬空,房中冷意贴着寝衣钻进他的脊背,他该觉得冷的,然而胸腔震颤,滚烫热意一直烧到他的面颊。 …… 巍巍城墙之上,擎枪驻守的将士肩头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刚巡逻到此的宋案抬头看了一眼,正见到一人仰倒了下来,他连忙登上城墙,排开一众围过来的人走了进去。 倒下的士兵嘴唇已经冻的泛紫,牙关站站,人已经有些木了。 宋案将他搀扶起来,吩咐其他人,“送他回去。” “宋副将——” 宋案今日差事已经完成,本该回去歇息的,可城墙上的守军,有人倒下就要有人顶替,他捡了□□迎着寒风站在城墙上,看着倒下的士兵被搀扶着下去。 今日恰巧得空来还他衣服的楼西胧听说了这个消息,走来城墙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身披玄色铠甲的青年站在城墙之上,漫漫风雪,却有种顶天立地的巍峨感。不知过了多久,楼西胧转身要离开时,见到路过自城墙上下来的士兵,冻的溃烂的手与枪杆连在一处,旁人一根一根掰开他冻僵的手指,才终于将其拿了出来。 …… 在城墙上一站就是四个时辰的宋案,与前来接替的人换岗之后踱步下了城墙。他的确体魄强健,非常人能及,只世人都是□□凡胎,他身为副将,身上肩负的担子比常人更多,如今又在寒风凛冽的城墙上站了这么久,额头上的碎发都结了一层冰。等他踽踽回到住处,在避风的房中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他坐在在自己的床榻上,正要将湿透的靴子脱下来时,冷不丁一个掣肘,碰到了放在床上的一个东西。 是一个玉制的盒子,盒子下压着整整齐齐叠放好的衣裳。他看着衣裳,一下明白东西是何人送来的了。 伸手将盒子拿起,像是女儿家胭脂盒一样的东西,将上面的盖子旋开,里面是微微泛红的药膏。他怔了一下,用指腹摩了一些擦在手指冻烂的关节处,刺刺的疼痛感一下减轻了不少,从皲裂皮肤上渗出的血水也渐渐止住。 “热水——热水送来了!” 听到这一声,宋案才回过神,要了热水,将冻木的双脚慢慢浸进热水中。在缓缓升腾而起的水雾中,他反复把玩那精巧的玉盒,而后又拿起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鬼使神差的放在鼻下轻轻一嗅。 衣裳被洗的干净泛白,一缕幽香更是缓缓沁透而出。 宋案将两样东西抓紧,总是抿的紧紧的嘴唇不自觉弯了一下。 …… 咚咚咚——咚咚——— 随着重重的撞击声,紧闭的城门破开了一条缝隙。 城中守军看到抵着城门的圆木后移,一个个上前抱住圆木,或以躯体或施力向前人,将城门又关了回去。匆匆登上城墙的士兵张弓搭箭,只箭落如雨,却依然阻挡不了来势汹汹的敌军。 闻讯而来的翟将军亲自登上城墙,号召众军抵挡。只已被困城中多月,人饿马乏,敌军身披御寒的兽皮,搭着云梯往上爬,一个被箭射下去,一个马上又爬上来,加上他们带了攻城车,城门此番已经是一副要破的模样。 城中战鼓擂响,冬日之景更催生出几分悲壮来。 爬上箭塔远眺城门的楼西胧,看到城门几次被撞开,外面的人蜂拥而入,与守城将士奋战。里面的人一面奋勇杀敌,一面又以躯体将大开的城门重新关上。 “杀——” “杀——” 因为是□□,刀光剑影比那次夜袭看的更要清楚许多,楼西胧见着鲜血喷溅,将城墙上的白雪都染红。 今日若城破该如何?楼西胧不敢细想。 两兵相交打到日暮,被几次突破的城墙终于又重新闭合,城中尸体横陈,有自城门冲进来的敌军的,还有在城中与敌军奋战至最后一刻的。晚霞如血,挂在房檐下的冰锥融化,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 “将军——” “将军——” 已然是力竭的翟将军被副将拥簇走下了城墙。城中死伤让他不忍再看,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为众人定心,“他们今日强攻,是已经乱了阵脚——城中再撑几日,再撑几日就够了。”有翟将军鼓舞,士气才至今凝聚不散。 …… 茫茫雪地上,遥遥有一串脚印,脚印尽头是一个少年牵着一匹骏马。只积雪太厚,马尚且支撑的住,牵着缰绳的少年率先体力不支栽倒下来。幸而他倒下的地方离城镇不远,没过多久便被一对路过的夫妻捡了回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而来的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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