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怔愣的模样,言笑晏晏的叫出一声‘皇弟’来,楼西胧才恍然惊醒。 “三皇兄。” “你我也是阔别一年,回到宫里,你却只记得你的太子哥哥,成日往他东宫里跑。我念着你,还非要我亲自来翠微宫才行。”楼凤城的嗔怪语气,好似情深的手足间的亲昵调侃。 这样的楼凤城,才更肖似前世楼西胧熟悉的那一个。之前年轻气盛锋芒毕露的楼凤城,反而才是他不熟悉的。 只那个不熟悉的,对他或还能显出一分真心,面前这个熟悉的,却是连一分的真心也没有了。 “把东西送进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楼凤城,还为他准备了礼物。 三个宫人各捧着一个木托走上前来。 里面各放着一把棕竹洒金折扇,一只站在鸟笼里的斑斓鹦鹉,一只木雕人像。 “这是——” “两次错过了皇弟生辰,只好在今日补上。”楼凤城说完,又看向自己没说缘由的那个木雕人像上,“还有一样,是皇兄给你的赔罪礼——少不更事时做了糊涂事,还请皇弟见谅。” “宫外百姓家的兄弟都免不了争执打闹,三皇兄何必还耿耿于怀。”哪怕知道眼前的楼凤城是渐有城府,学会了隐忍,但他那显露出的兄友弟恭,还是叫楼西胧都温柔的一一回应了。 楼凤城也没想到与太子交好的楼西胧,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便放下芥蒂,然他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罢了,“听皇弟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了。” 二人又前嫌尽消似的聊了一会儿,楼凤城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楼西胧还出来送了他。 站在翠微宫外背靠着墙面的翟临也没想到楼西胧会送楼凤城出来,一时连忙站直,讷讷说了一句,“见过四皇子。” 楼西胧因为翟将军的缘故,对他也不如从前那样抵触了,听他行礼还微微颔首一下,而后对着要离开的楼凤城道,“三皇兄路上小心,他日有空,我一定登门拜访。” 楼凤城笑了一下,便跟翟临一起离开了。 二人走在宫中时,还在为楼西胧态度转变而惊奇的翟临忍不住道,“还以为四皇子只对太子笑脸相向,想不到三皇子只一示好,他也会……”因为走在前面的楼凤城停下了,翟临才猛然止住话头。 “他也会什么?” 听出了楼凤城语气中的不悦,翟临却还是道,“也会对三皇子笑。” 楼凤城那个模样,自然是虚情假意,若楼西胧冷言相待,他还有别的法子,可当楼西胧不知是真的天真的觉得自己向他示好还是看出了他的表里不一却想借机跟他冰释前嫌,楼凤城都觉得他天真,“看来,一直以来都是我高看他了。” “我以为他对太子忠心耿耿是为自己图谋,现在看——他是蠢。觉得兄弟之间,当真有什么血浓于水的情谊。”楼西胧当初放他入宫,自己却因为得罪太子被赶去边陲之后,楼凤城对他便对没有对太子那样的敌视了。今日他来时,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两人从前的前嫌芥蒂,会随着他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仿佛被楼西胧拂开了那样,“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太子能用那兄弟之情拉拢他,我自然也可以。” 楼凤城此刻,笃定自己所做的都是设计跟利用。 …… 春光正盛时,御花园百花渐次开放。 已经常伴君王身侧的林明霁,虽已经能看被太子批阅过的奏折而后转述给皇上,却仍旧在朝堂上籍籍无名。 已经被门阀世家的权宦断言止步于正四品的赵息玄,已在入朝后四度升迁,官途亨通,距朝中举足轻重却被世袭门阀垄断的一品大员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一列只为皇上效命的轻骑,瞒着后妃朝臣怀揣圣旨领命奔出王宫。等他手中圣旨传到,这堪堪被稳固下来的王宫又要再度地动山摇。 宫门外的赵息玄恰与那出宫的一列轻骑擦肩而过,他停下脚步,若有所觉的回首望去,然而还没有看清,那些人便已经冲出了大开的城门去了。 此时宫中陪伴着皇上的林明霁,正扶着窗沿,将无边春色隔绝朱红的琐窗外。 靠三皇子请回的名义吊着一条命的皇上又咳嗽起来,他不知自己听从林明霁所做的这一场试探到底是对是错,只就如林明霁所说,活着时永远看不到死后的事。他既然到此刻还在为皇位传给长子还是三子而左右为难,那就先看一看他死后那两位人中龙凤会如何对待手足至亲吧。 “咳咳——咳咳——” 偌大的寝宫中,只有一站一靠的两人。那些在身旁伺候的宫人,他知道其实都是后宫宫妃安插来的看他一举一动的眼目。他要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他将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林明霁上前,为他拿来一颗丹药——这丹药是那三皇子请回来的神医所炼,丹药里各种药的剂量都相当猛烈,已经不再是为了治病,而只是为了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皇上放心,翟将军还朝,即便二位皇子同室操戈也不会伤了性命。” 服下药丸的皇上伏在床上,“但愿,但愿。”只要有一人对手足兄弟怀有仁慈之心,他就能将皇位传给他安心瞑目了。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更的早要问我有没有二更,那我更晚一点好了,日更已经是人类极限,二更建议直接成仙 小剧场不想写了,我要去打游戏了拜拜。 第253章 第二演 琳琅梦(108) 宫中每天有晨钟暮鼓之仪式, 只今日不同,到暮色昏沉时,悬在钟楼上的沉钟忽然敲响, 钟声传遍宫闱。 皇后走出东宫,听深沉绵长的钟声久久才绝,便问身旁的人,“这钟敲了几下?” “回皇后——”宫人虽然听清了, 却是垂下头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是二十七下。” 钟鸣二□□丧之音。 等皇后赶到皇上寝宫前时,寝宫外已经跪了许多官员, 官员皆头戴孝带 ,伏身在地, 皇后看着这一幕,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高贵妃也在此刻闻讯而来。二人站在文武百官前, 看着皇上贴身伺候的太监自寝宫中走了出来,哭喊道, “皇上驾崩了——”一时跪在地上的群臣皆涕泪不止。 高贵妃往后踉跄了一下, 还是宫人上前搀扶,劝她保重凤体。 皇后就要比高贵妃镇定的多, 她穿过地上跪着的群臣, 走到了寝宫外, “皇上可有留下诏书?” 太监抬眼看向皇后, “皇上驾崩的仓促,太傅都还没有来得及入宫。” “那可有留下口谕?” 太监摇头,“也未曾。。” 此话一出,一旁被搀扶的高贵妃看向前方立在沉沉暮色中的皇后——皇上驾崩,却没有留下遗诏说将皇位传给谁, 那—— 站在群臣之间的皇后也若有所思,侧首看向身后的高贵妃。 …… 皇上驾崩,按照祖制应传位给太子,太子为长子,又代理了这么久的朝政,可谓是名正言顺。可皇上继位前也并非长子,对三皇子也是费尽心力的栽培,如今他忽然驾崩,又没有留下遗诏,朝中以两位皇子为中心的势力便开始显露出各自的锋芒来。 高贵妃这一次显然是有了准备,先是即刻召来一众颇有名望的老臣入宫,绝了皇后买通宫人,伪造遗诏的可能,而后又以没有传位诏书为由,将玉玺暂时交给太傅保管。 本该在皇上驾崩后就即刻继位的楼曳影,不得不先去宗庙内祭灵守棺。 朝中局势看似无波无澜,实则内里已然是风起云涌。 赵息玄连夜入宫面见高贵妃,高贵妃一改往日风情绰约的模样,褪下华服,斜戴一朵白色珠花,手握一串麝香佛珠坐在帘幔中。帘幔外,几个朝臣低眉颔首。 赵息玄进来时按了一下袖子,而后一进来便跪在了帘幔外,“娘娘节哀。” 高贵妃手中佛珠轻轻碰着,一帘之隔,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赵息玄看到站在身后的几个朝臣,便明白高贵妃今夜召入宫的不止他一人。但肯在在这个时候召他入宫,已经显露出高贵妃是真的信任他倚重他了。 “本宫召诸位前来,是有事想与诸位相商。”皇上昨夜驾崩在宫中掀起的风浪,已经随着夜色渐稀,晨雾渐起而平静下来,“诸位都是朝中栋梁,本宫一介妇人,此时此刻能倚重的便只有诸位。” “娘娘言重了。”帘子外的赵息玄随众人再度跪下。 佛珠轻轻碰撞的声音消失了。 左右两边的宫婢将帘幔掀开,坐在里面的高贵妃因为一夜筹谋没有安寝,双目微微泛红,往日脸上的浓艳脂粉也尽数洗尽,端坐其中,娴雅端庄令人爱惜,“皇上几日前曾召见过本宫,赞誉三皇子有明君之相。彼时皇上就应该是显露出了废长立幼之心。” “只本宫没有皇后那样大的权势,不能为三皇子去争来什么。” 赵息玄是何等聪明的人,连忙在此刻起头,“皇上继位时,也非是长子,如今太子虽代理朝政已久,皇上却从未提过立传位诏书的事,可见皇上数意的便是三皇子。” 高贵妃没有作声,是在等其他人应和。 “臣等愿谨遵圣意,辅佐三皇子登基!”此刻便是表忠心的时候,这里的人都是三皇子一党的人,三皇子得势,他们方才有坦荡官途。赵息玄也是看透了,才会应和的如此干脆。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高贵妃终于点下了头,“本宫答应各位,三皇子登基之日,便是诸位平步青云之时。” …… 原来挂在翠微宫外屋檐下的灯笼被摘了下来,两盏白灯笼被挂了上去。一身素缟的玉青临站在宫门外,仰头看了一眼垂挂下来的白花。 宫里静悄悄的,刚随母妃前去宗庙祭拜回来的楼西胧见她有些站立不住的模样,就伸手过去搀扶了一下,“进去罢,母妃。” 玉青临这才动作,抬脚跨了进去。 楼西胧也是一身素缟,他方才前去宗庙里祭拜时,见到了跪在灵前的太子。或许是悲痛太过,太子自始至终都跪在棺椁下,没有回头去看一眼。楼西胧扶棺时看到了他的侧脸——已经跪了一夜的楼曳影嘴唇泛白,下垂的目光空洞一片。他祭拜之后便跟其他的皇子公主一样退了出来,只有身为太子的楼曳影需要这样跪七日。 玉青临的手忽然覆在了楼西胧的手背上,楼西胧这才回过神来。 “今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楼西胧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时手腕又忽然一紧。 “西胧。” 回过头来的楼西胧见生母一脸忧虑之色,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玉青临已经先一步将宫人打发了出去,而后又掩上门,压低声音对他道,“皇上驾崩,太子虽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可我却觉得没那么容易。”她是后宫妇人,对朝中局势也不甚明了,可是连她都能看出今日宗庙里的古怪氛围,“宫里恐怕还有一场更大风雨要来。”她担心太子落败,担心三皇子得势后清除异己,“要不你躲出宫去吧?” 此刻他是万万不能出宫去的,他已经躲过了许多,若不能躲过这一次的同室操戈,一切便又会回到最初,“我怎能丢下你独自出宫?”楼西胧见母妃不安神色,伸出手臂将她抱住,细心安慰,“别想太多,太子依照旧制守完灵之后就是继位大典了,到时候我正好求他下旨准许我们母子搬出王宫。”这是楼西胧最盼望的,也是最好的结果。 …… 在太子守灵期间,朝堂上风起云涌,皇后虽然坐镇后宫,然太子才是储君,太子不在,她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一下子削弱了许多。高贵妃顺势让自己的喉舌以祖制为名,将太子守灵的七日又延长成了四十一日。皇后自然不允,可即便她口口声声国不可一日无君,祖制压下来,她也只能将这四十一日缩减成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之后,便是继位大典。 只到底是谁继位,在此刻还尚未可知。 太子名正言顺不假,可史书上哪个皇帝不是名正言顺的?只要杀光了违逆者,窃国者都可堂而皇之的号称开疆辟土的一代明君。 赵息玄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眼下宫中局势未明,两个皇子会为争夺皇位走到哪一步也为未可知。赵息玄为高贵妃出谋划策的同时,也担心起了宫里的楼西胧。 三皇子与太子同室操戈已无法避免,若到时误伤了他该怎么办。 “赵大人——”眼见着献计的赵息玄说到一半忽然打住,高贵妃叫了他一声。 心神不自觉从三皇子飞到另一人身上的赵息玄面上不露分毫,“微臣觉得,娘娘应该早做打算。”他抬眼看了一下高贵妃,“三皇子虽得先帝属意,可太子继位也是顺理成章。” “你的意思是?” “宫中三千禁军,皆由殿前都指挥使统领。若能拉拢他,到时宫里若真的发生什么变故,娘娘与三皇子也好有应对之机。”赵息玄这话说的巧妙,他说是让高贵妃皆禁军应对皇后发难,实则却是暗指可以用这禁军做许多事,比如逼宫。 “殿前都指挥使是皇上亲手提拔,若能收买,皇后岂会放过。”高贵妃早就思量过,只对方刚正不阿,是个棘手的。 赵息玄对宫中种种都了然于心,加上他如今和高贵妃在一条船上,三皇子得势,他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臣偶然得知,殿前都指挥使有个亡妻,二人伉俪情深,亡妻死了三年也未曾再娶。这亡妻为他留了个女儿,闺名唤做相思,被殿前都指挥使寄养在好友家中。朝中都鲜有人知。” 高贵妃知道赵息玄是个小人,却不知这小人不止趋炎附势还佛口蛇心,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是能真正帮助她的。 “臣昨日已经将相思姑娘请至府上,娘娘可以去找指挥使商谈了。” 高贵妃看他年轻面庞,从前她看不上赵息玄,只觉得他野心勃勃,或能成为自己的助力才提拔了他,没想到几年间,这人官场浸淫,竟成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赵大人,你真是从未让本宫失望过。” 赵息玄仍旧是恭敬的文臣姿态。只那身深色朝服穿着他挺拔的身子上,愈发显得他垂下的眉目晦暗。 “下去吧。” “臣告退。”赵息玄从高贵妃的宫殿离开之后,并没有急着出宫,他站在常常的宫道中,看连绵的宫墙尽头那一座在这宫里一直不甚显眼的翠微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变的心狠手辣,变的不择手段,但这是他选的往上爬的路,他不后悔。 但当他看到那翠微宫中伸出来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摆时,眼中也会因为想到谁而变的温柔几分——他不会忘了自己一开始来到京城时发的誓。权倾朝野之际,便是美人入怀之时。 可这美人脆弱如枝上含苞的花一般—— 赵息玄看着那翠微宫里刚刚因为春日绽放就被风吹离枝头的花,叹了口气。宫中风雨欲来,他该如何帮这朵枝头的花躲过这场风雨呢。 翠微宫里的宫女正好在此时路过,她向赵息玄行了一礼,但看他呆呆望着前面并没有回应便准备离开,没想到赵息玄忽然伸手过来,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翠微宫的宫女?” 小宫女应了一声,“是。” 赵息玄不便亲自前往翠微宫,他便对宫女道,“还请替我转告四皇子,春茶可饮。” 小宫女自然从这其中听不出别的意思来。 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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