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包养，NPH）_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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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散修朝不保夕，好歹不用丢命，不知道他在最后一刻有没有后悔过。垂下眼睑，卫原继续走。走过事务峰时，他又发现了杨凡，这个曾经在黄泉秘境与他争抢亲传弟子位子的人...... 火炎峰的峰主，卫原记得对方好像叫张其其，晋升亲传弟子后，他来请求对方帮忙炼制过一种丹...... 李结清，映微......这些都是卫原晋亲传后在藏功阁和藏书楼这种地方打过交道的，其中映微也是在黄泉秘境有过交手。虽然不算多熟悉的人，但现在他们都在某一个角落，或拐弯处突然出现在卫原面前。不知何时，卫原的掌心已一片鲜血淋漓。做不了更多，他只能在路过后，给他们送上一道火苗。不知找了多久，卫原在某处峰顶忽然看见远处有着连绵的一片看不见尽头深坑，黄土暴露在地面让那一片十分显眼。不久之前，那里的战况肯定比任何一处都激烈。卫原的身体踉跄两下，嘴唇紧抿，慢慢一步步往那边走去。脑子乱糟糟的，每近一步，卫原的心就跳得越快，似是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在前面。但他的脚步却并没停下来，反而快了，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御空而起。深坑极大，明明用灵识就可以看清的地方，卫原都亲自下去寻摸一遍。他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不亲自找他心难安，什么都没找到他反而高兴一会儿，周而复始。直到隔着几十丈，正跳过某一处深坑之际，一头白发闯进他的视野。卫原脸上的表情终于愣住，慢慢地，脸色寸寸煞白。那是一个平躺在地，似看着天空的人，一身衣裙混着泥土的黄，沾染上灰烬的黑，浸满了鲜血的红，混得早已看不清原色。寂寂的风拂动她的衣摆，最后一丝阳光停留在她银白的发丝上，灿灿生辉。第210章重聚元神这是卫原回飘渺宗第一个看到的发色，垂在旁边地上的手也是布满皱纹。因对方看着天空，所以卫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短短几十丈，卫原走了不知多久才走到这个人的身边。直到她嘴边的一抹讽笑和眉宇间残留的痛苦之色一瞬间撞入卫原的眼睛。狠狠跌坐在地上，他脸上一片空白。天地萧索，卫原心脏似被冻住了，一阵阵冷风灌穿他的胸膛，让他呼吸都带着艰难。抖着手，握住对方布满皱纹的手：“......前辈。” 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似是在等她看着天空的眼睛移到他身上。没有回应，他又轻喊了一句：“望舒。”还摇了摇她的手，眼底浮现泪光。为什么一切变得那么快，让人如堕恶梦？他宁愿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是他认错人了。但怎么可能认错？梁望舒年轻的样子他熟悉，年老的样子他也见过。虽然不太一样，幻境里她老去的样子很从容很舒展，眼前的她却看起来很悲伤。嘴角有一抹快意的笑，像是报复成功，但他只看到她的伤心。也是直到如今，他才敢开口叫一声她的名字。他知道只有他自己才是放不下幻境中那些事的一个，无论是不是虚幻一场，他都在里面爱上了她。但梁望舒有更坚定的目标，这个目标让她无暇多顾身边人的目光。她对自己一直是同门之情。梁望舒的向道之心是如此坚定，所以他一直都没对她说过任何关于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心思的话。从前他还能克制，他可以只是远远看着她，也可能是跟随她的脚步，成功飞升......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该是如今这样，这不该是她的结局。轻轻扶起梁望舒冰冷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卫原的手有些无措，最后抚在她的侧脸。他应该怎样做？卫原脑子迟缓地想。元神...... 忽然，卫原眼中浮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之色，抹过戒指，手中多出了一截手指大小的木头。正是曾经在云舟上，血衣女子自行兵解元神后遗落的蕴神木。木头躺在他手心，其上曾经的血迹早已被卫原轻轻抹去。血衣女子的经历让卫原感到唏嘘，当时捡起它只想着留个记念，却没想到现在成了他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蕴神木紧贴在梁望舒的额头。据血衣女子曾说的，她与蓝矜殒落在浣魂渊后，因她身上有一截蕴神木而存活。是蕴神木本身就具备凝聚神魂的作用，卫原只盼望梁望舒还能留下一些元神。贴在梁望舒额头的蕴神木一直都没有动静。卫原从饱含希望的眼神到逐渐茫然，正当他绝望之际。一粒小小的灵光从她额头缓缓飘出，似受到蕴神木的吸引，慢慢靠近，最后没入蕴神木。不久又一粒灵光出现...... 卫原还没来得及露出的绝望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像看着什么珍宝一样，数着慢慢出现的小粒灵光。足半天，才收集到不算多的一些，越到后面，每一粒出现的时间就越长。卫原跪在地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定梁望舒体内再也没有破碎元神被引出，他才放下手中的蕴神木。梁望舒的元神遗下不多，甚至没有血衣女子兵解时卫原看到的一半。这样的她肯定不能像血衣女子那样立刻醒来的，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保存下她一部分元神，让他有时间找到方法，一定可以让她慢慢恢复的。心中存有希望，卫原也能分出一分注意力给周围了。旁边不远处，另一个倒伏在地的年轻男子终于映入他眼中。卫原眼神一定，对方的脸他不算陌生，这个人是梁望舒的二师兄。他们竟倒在了一起。卫原赶紧上前查看，逐风丹田位置的一个血洞，还有垂到一边的头，告诉了卫原他的死因。元婴被毁！卫原有些不敢想，亲眼看着自己师兄死在自己面前，当时的梁望舒有多痛苦。他下意识用蕴神木去贴了一下逐风的额头。卫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但就算为了梁望舒，他也愿意试一试。结果却是不行，蕴神木半天都没有动静。沉默收回手，卫原把对方的肉身收殓起来，用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存放。他知道如果梁望舒还有意识，会希望他这样做。做好这些，卫原回身抱起梁望舒，正准备走时，一声轻响她腰间的灵宠袋掉落。看着地上的袋子，卫原忽然想起了一双小黑豆眼，是梁望舒的灵宠小宝，于是忙小心将梁望舒放下坐在地上，再把灵宠袋捡起。因梁望舒已不在，灵宠袋属于无主状态了，卫原轻易将其打开。袋子打开了，却不见动静。卫原把灵识探进去，然后袋口倾倒，一只灰中带金线的毛绒绒小兽滚出，被他接在手心。只是现在它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动不动躺在卫原手上，与之前几次见到的活泼截然不同。小宝与梁望舒定的是灵宠主仆契，主人一旦身死，作为灵宠必遭反噬，小宝现在侥幸还留下半条命，估计跟它的品阶有关。想到寻宝鼠的特性，卫原在自己的储物戒指找了好一会，拿出好几样东西，都是灵气最充足的宝物。其中有一块灵玉的灵气是最足的，卫原记得这是他当初从一处溶洞中发现的，其中还伴有灵液。这块灵玉一直放在他的戒指里，现在也被他取出来了。除了一些灵气充足的灵物，他还取出几万块上品灵石，一股脑全部倒进灵宠袋。最后给它喂过几滴灵液，再把它放回里面。剩下的，就看它能不能捱过这一劫了。做完这一切，卫原带上灵宠袋和梁望舒，不消片刻就消失在飘渺宗。离开飘渺宗后，卫原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从前他也常常出门历练的，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只需专注历练，觉得时间到了随时可以返回宗门。第八峰和后来的小竹峰都是他的归处。现在他离开这里，不出意外，至少未来很长一段岁月不会再回来了。没有归处。第211章重入旧地想了一会儿，卫原没有往热闹人多的地方去。飘渺宗刚破，正是震惊修真界的时候。即使卫原不刻意打探，也知道现在他都不适合就这样随意出现在人前了。于是带着梁望舒，卫原专门往偏僻的地方去，很快就淹没在原始的密林中。两三天后，他才找到一个灵气还算不错的地方，偏僻又正合卫原的心意。小心放下梁望舒，他用灵剑开辟出一个临时洞府，先安顿下来。择了几天，卫原找到一株千年灵木，用来打造了两副棺木，安置梁望舒与逐风的肉身。目前他所有的想法，都是该如何恢复梁望舒的元神。只是卫原目前没有太多想法。他有些后悔从前在飘渺宗他大多时间都待在藏功阁。去藏书楼的时间少之又少，导致他现在一时根本想不到什么有用的知识。而他看过的功法中，并没有帮他人修补元神的。最后只能寄望于找到什么灵物了。其间，连玉楼传过讯给卫原，但他从来都没回过。不是信不过连玉楼，而是飘渺宗的覆灭，东大陆修真界的大宗门一定程度上是保持沉默的。连玉楼的背后有天机阁，卫原暂时不想与他有什么联系。最后，怕天机阁会通过传讯玉简，试图再找到与飘渺宗相关的人，卫原甚至把自己的传讯玉简都亲手毁去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毁去自己的传讯玉简不久，还有人给自己传过讯。只是因为卫原没有回复，对面的人也没再尝试了。也许，对面的人也以为卫原死在了那天，只是依然尝试一下。距离传讯过没多久，茫茫的无尽之海上，多了一艘远渡的无名灵舟。 ...... 思考几天后，卫原决定掩去自己的身份名字，开始以散修的身份，出没在东大陆各处。他结交奇人，打听一切能听来的方法，哪里有关于元神类宝物的消息出现，哪里就有他的踪影，不论危险与否。十几年过去，他已踏过东大陆绝大多数的地方。这天，卫原御空路过一处地方，从半空无意看下去，初初看来只觉有两分眼熟。不由自主停下来，思索了很久卫原才想起，这里就是危贡坡，曾经那个他与梁望舒来过的堕亡之地。他想起了那个摆渡老人。梁望舒曾说过对方明明不是活人，身上无生人气息，但偏偏看上来就跟正常人一样，只是一副垂垂老矣、将行就木的姿态。现在的卫原对所有类似元神，不死之类的字眼都特别敏感，想到了这个神秘的老人，他不由从半空落下。找到危贡坡的石碑，离他和梁望舒当年来这里已过了二十多年了，石碑还矗立在原来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变化。卫原用上当年的办法，成功进入堕亡之地。重走过这片死寂的树林，他已没有了当年的忐忑。只用了半天，他就来到这看上去像条河，但偏偏叫苦海的地方。面对这条宽阔又流淌得静默无声的水面，卫原耐心等待。两刻钟后，河面上出现一个小点，没过多久，小点变大，正是一排破旧的小木舟，上面摆渡而来的人正是卫原曾见过的那位老人。过了那么多年，老人的样子依然没变过，还是身形佝偻，颤颤巍巍，划几下船浆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的气喘模样。来到卫原面前，老人问：“是你要过河吗？” 似乎早已经不记得卫原了。卫原点点头，道：“麻烦老人家了。” “唉，没什么麻烦的，我老人家就是干这个活的，习惯了。”木舟在老人熟练的摆动船桨中往岸边靠。等摆渡老人将木舟靠过来后，卫原毫不犹豫踏上去。离开岸边，摆渡老人还是像从前一样，似乎是太寂寞了，有人跟他聊天，他就能说很多。于是摇着船桨的间隙，也不用卫原回应，自顾说了不少话。卫原一直听着，忽然道：“老人家，你对修士元神怎么看？” 老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双目浑浊像是反应好一会儿，才理解卫原的问题。转过头，老人道：“元神啊，应该就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了吧，没有了元神就活不了，是这个道理不？我老人家也不太懂这些。” 卫原赞同地点点头：“老人家说得没错，元神没了就活不了，那如果还有一半呢？” 本身破败的木舟好像哪里松动了一点，有散开的迹象，老人颤颤巍巍走到筏尾，取来几根结实的草绳，将松动的木头缠绕几圈，紧紧绑住。直到忙活完了，他才累得喘几口气，起身回到木舟前头，重新拿起船桨。然后又想起卫原的话：“还有一半？人的元神还能留一半？这我老人家倒是没听过。”老人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卫原不说话，老人认真思索一会儿，才道：“人受伤了就得养伤，元神受伤了，就养元神呗。” “怎么养？”他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句。老人侧头看了卫原一眼，没回答卫原的话，反而忽然面带疑惑：“年轻人，你好像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从前见过？” 面对老人的转移话题，卫原没有表现出急切，回答道：“二十七年前，晚辈与他人同来过一次堕亡之地，当时就是坐老人家的舟过河的。” 卫原这样说过，摆渡老人苍老的脸上露出思索。然后，没过多久，老人就隐约记起了：“哦，好像想起来了，老人家记性不好，都记不住太久的事情，只是幸好渡河的人不多，我还记得一些。” “对了，当年与你在一起的，不是还有一个女娃么？她今天没来？”老人问。 “她也来了。”卫原轻声道，慢慢解下挂在腰间的一截手指大的木头。看着卫原的动作，老人摆渡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最后怜悯地对卫原道：“节哀顺变。” 卫原抬头看他，认真道：“她还没死，只是现在在沉睡。” “老人家，我有一事相询，如老人家能给予指引，晚辈感激不尽。” 摆渡老人回身摇动船桨，苍老的声音飘来：“我老人家平日里只懂得渡人过河，年轻人是病急乱投医了？” 第212章摆渡 “我想请教老人家，如何能把这里面的人的元神养好？我不求她能重新活过来，只求能送她入轮回，不要让她......真的从此消散于天地间。”卫原的声音有苦意，也有恳求。梁望舒已经救不活了，她寿数已尽。神仙都有天人五衰的无可奈何，更别提她只是一名元婴修士。除非她是以化神期的修为复生的，再多出千年寿数，但这怎么可能。想叫她重回于世，送入轮回，转世重修是唯一的办法！梁望舒的一半元神还是他这十几年来辛苦奔波才换来的结果只是近两年，无论他找来再多的关于元神的宝物，都不能对她的元神再多一点帮助了。所有找到关于书籍记载的、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半元神似乎就是极限，卫原的进展已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停滞。最近两年正是心急无奈的时候。他知道，这名摆渡老人绝对不是常人，他非活人，却一直存活于世间。卫原有种猜测，对方可能就是一抹元神。 “年轻人，不是我老人家不肯帮你，实在是我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老人叹息道。离对岸已经不远了，摆渡老人似是想快点送卫原过去，连每划几下就停下来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