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厉家只剩下一栋祖宅没有被法院贴封条,厉老太太听闻厉家破产,几度晕厥。 阮时苒看着电视中正在报道厉氏集团破产的新闻,镜头中厉寒霆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 几日前还风光无限的沪市商业巨鳄,一夕间陨落。 谢凌川关掉电视,“会难过吗?毕竟是你陪着他一步步走到巅峰。” 阮时苒自嘲地笑笑,“难过是因为替我八年的青春感到不值。厉寒霆会有今天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 谢凌川似乎松口气,他一直忐忑设计搞垮厉寒霆,阮时苒会恨他。 阮时苒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这件事我也全程参与了的,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还要感谢你给厉寒霆和李素枝准备的另一份大礼,应该快到了吧。” 谢凌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你说得对,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报应。” 厉寒霆拼命阻拦,甚至破口大骂,仍旧没能阻挡集团被封。 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站在厉氏大楼前,仰望着昔日的风光。 身后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厉寒霆先生吗?这里有一份邮件您签收一下。” 撕开文件袋,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掉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鉴定意见。 是否存在生物学关系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否”。 也就是说,李素枝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厉寒霆的! 几重打击下,厉寒霆终于承受不住,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血肉模糊。 “李素枝!贱人!敢骗我!” 他爬起来直奔野兽场,一定要弄死李素枝! 阮时苒比他先一步来到李素枝面前,面对杀父仇人,她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李素枝被关在兽笼里一天一夜,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一靠近便是一股屎尿的臊气。 看到阮时苒,她就像看到救星。 “太太,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太太,您去帮我求求厉总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或者您告诉奶奶,她一定会救我的,我为厉家生下孩子啊!” 阮时苒捂着鼻子躲得很远,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扔给她。 “你还是看看这个再说吧。” 李素枝不识字,翻了半天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跟救我出去有什么关系?” 阮时苒忘了这一茬,只好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简单来说呢这就是一份医学报告,里面从科学的角度证明你生的孩子跟厉寒霆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李素枝靠着她的初中文化,对阮时苒的话一知半解。 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厉寒霆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她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阮时苒,“你胡说!孩子就是厉总的!你污蔑我!” 阮时苒歪着头笑笑,“是啊,这是我伪造的,但厉寒霆他信了,厉老太太也信了。” 李素枝瞪大眼睛,眼底布满血丝。 她抓着栏杆歇斯底里地喊叫,“阮时苒!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孩子是厉寒霆的!是厉家的!” 她的嘶吼引来本已沉睡的野兽群,它们一个个站起身再次将她围拢。 阮时苒冷眼旁观,看着她被撕咬。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爸爸,坏人都受到惩罚了,您安心吧。” 厉寒霆赶到时,李素枝蜷缩在兽笼中奄奄一息。 看到厉寒霆,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却因嗓音嘶哑而发不出声音。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咿呀咿呀地比划着,试图向他解释那份报告是假的。 可厉寒霆此刻只想让这个导致他妻离子散、散尽家财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过去将兽笼打开,一脚将她踹到兽群中间。 野兽群虎视眈眈,突然跳起猛扑上去。 ...... 厉寒霆跪在厉家祠堂中央,面对厉家列祖列宗,羞愧地抬不起头。 厉老太太苏醒后,得知她百般疼爱的孩子竟然不是厉家血脉! 急火攻心下心脏病发,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厉寒霆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厉老太太抢救无效,刚刚过世了。厉先生,请您节哀。” 手机“吧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厉寒霆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肩膀抖动嚎啕大哭。 阮时苒收拾行李时,谢凌川匆匆赶回家。 他满头大汗地倚在门框上,语气焦急却故作轻轻。 “我听阮伯母说,你要去伦敦读书了。” 阮时苒回头笑笑,“我妈就是爱炫耀,我都说了要她保密。” “你不会是打算悄悄离开,然后留个‘后会有期’之类的字条给我吧?” “扑哧!”阮时苒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吗?还字条,打个电话不好吗?” 谢凌川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真的打算再次把我一个人丢下?” 阮时苒的手悬在半空,垂眸沉默。 谢凌川走到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腰抱住她。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头,“苒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放你走,多少次我在梦里追上你,然后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 阮时苒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凌川,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去伦敦,去实现曾经的梦想。” “如果你想我,随时去伦敦找我!” 谢凌川松开她,“到时候可不要看不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哦,阮大设计师!” 机场内,厉寒霆拦住阮时苒。 今天一早,快递员把离婚证送到他手里。 “苒苒,你要去哪儿?” 阮时苒抬眼看了他一眼,“厉寒霆,离婚证收到了吧?你我从此不再是夫妻,我去哪儿和你没关系。” 厉寒霆一整晚没合眼,双眼充血,声音沙哑。 “苒苒,李素枝她骗了我,孩子不是我的!我把她丢在野兽场了,我给岳父报仇了!” “苒苒,我们复婚吧。” 阮时苒冷哼一声,“厉寒霆,你现在拿什么和我复婚?你还有什么?” 事业,家庭,他已经一无所有。 “我要走了,去追求曾经为了你而放弃的梦想。我不再是厉太太,不再是厉家孙媳妇,我是我自己。” 说完绕过厉寒霆,留给他一个潇洒坦荡的背影。 ...... 万米高空,漂亮的空姐弯腰询问: “女士,请问您喝点什么?” 阮时苒放下手里的书,“柠檬水,加冰,谢谢。” 空姐又询问她身后正在看报纸的男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 男人挑挑眉,“和刚才那位女士一样,柠檬水,加冰。” 阮时苒回头,谢凌川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又见面啦,阮小姐!” 第一章 土郎中顾青竹 大黎国,天赐十五年,立春 天地如墨,微漏一隙,冬日稀薄的晨光瞬时倾泻而出,幻成一只长着巨大羽翼的调皮精灵,它逃似地奔向连绵八百里,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苍茫山脉,所过之处,寒意漫浸,惊起松涛阵阵,竹叶簌簌。 随着它每扇动一次翅膀,天光便愈发明盛,晨曦攀上山顶,又沿着山间蜿蜒的茶垄一路俯冲,低洼处的桑园、菜畦、村落,一一被它点亮,而后顺溪而下,化作一尾游鱼,猛然跃入龙潭没了身影,只留下水面粼粼波光。 此时的东山上,太阳初升,红霞漫天,山间鸟雀欢快地啾啼,村落里公鸡争相打鸣。 清淡如一碗薄粥的微光映入窗棂,十五岁的顾青竹起身了,她向来醒得早,哪怕如今是年下农闲时节,五年前,母亡父失踪,她便已是弟妹的主心骨,日日操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容不得她懈怠半分。 顾青竹帮睡在床里边的妹妹青英掖了掖被角,穿上打着补丁的袄裙,她身形高挑,鸭蛋脸上柳眉星目,有一股子寻常女孩子少有的英气。 这会儿,她借着天光梳理满头顺滑的乌发,左手腕上一只黑亮透红的赤藤镯滑了下来,如瀑的青丝被随意地挽了个发髻,顾青竹伸手在小桌上的竹筒里摸了根桃木簪绾上。 那泛黄的竹筒中有很多发簪,竹制的最多,还有各种木料和藤蔓的,多是乡野随处可见之物,但若是细观,却件件匠心独具。 门外的大黄听见屋里细微的动静,有些兴奋地扒门。大黄是隔壁顾大娘家的狗,去年腊月里,顾大娘病重去世了,她的两个儿子梁满兜和梁满仓服兵役不在家,大黄无处可去,顾青竹就收留了它,它是个极通人性的猎犬,与他们姐弟格外亲。 顾青竹开门出来,笑眯眯揉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它仰头与她亲昵,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变成了一团白雾。 因着腊月里连下三场大雪,至今还没化尽,现下依旧寒意逼人,站在门口的顾青竹被清晨寒冽的冷气一激,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转身把屋门掩上,裹紧袄裙小跑到厨房里烧水洗漱,接着点火架柴熬苞谷粥。 锅里的水咕咕烧开了,热气氤氲,顾青竹揭开锅盖搅拌,却听院外传来顾大丫焦急的呼唤:“青竹,青竹,你在吗?” “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听出声音里的焦虑,顾青竹丢下铁勺,掸着围裙上的草木屑,急急地走了出来。 “我家里的头羊……产羔了!”圆脸庞的顾大丫有点胖,她是一路跑来的,喉咙里灌了冷风,一说话,仿佛刀割似的生疼,她忍不住连连咽唾沫。 “你先回去准备茅草,热水,火盆,我烧好早饭马上来!”顾青竹应了一声,就想折回厨房。 锅里熬着粥,灶膛里的火不能熄,羊生产总得要先等上两三刻钟,有这功夫,弟妹的早饭就能做好了。 按理,给牲口接生这种污浊的事,原不该找顾青竹这样没成亲的姑娘家来做,但谁让她爹曾是翠屏镇十里八乡的游医呢,村里人都认为她有家传的医术傍身,定是比旁人强些。 顾青竹的爹顾世同医术好,人也和气,山里人不管是大人孩子有疾,还是牲口生病都会找他,不论早晚,他从不回绝的,虽说没挣下什么家产,倒也博了个好名声。 五年前,顾青竹母亲王氏难产而死,到了这年立冬,顾世同出门行医,突然一夜未归,全村人出动找了几日,才在野狼谷找到他落下的一只鞋,因着那时顾青竹姐弟年幼,谁也不敢说出这个残酷的噩耗,便由村长顾世福做主,对外只说没找到人,户籍一直挂着没销,全当给三个孩子留个念想。 顾青竹六岁时就跟母亲学认字,因着妹妹青英是个早产儿,体弱多病,她靠看老爹留下的医书和笔记,上山挖药材,五年来硬是把青英调养得跟寻常孩子一般康健,这愈发坚定了村里人的想法。 她素来是个胆大心细的,又肯用功,久而久之,竟然无师自通,平日里能治伤风咳嗽的小毛病,还常帮村里人养的羊接生,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故而大家伙儿遇上事,都愿意像当年找他爹那样找她帮忙。 眼见着她没事人似的要回去,顾大丫忙不迭的追了一句:“那些全准备好了,你可快点吧,它都生一晚上了!”冬日的早上清寒,堆积在背阴处尚未融化的污雪冻得跟个冰坨子似的,顾大丫缩着脖子,双手抱胸,不住地吸溜鼻子。 “什么!你咋这会儿才来叫我!”顾青竹一听便急了,折腾了五六个时辰还没产下来,这会让母羊的气力耗尽,肚里的小羊也会被憋死的! 第二章 接生 山里人田地少,除了在茶田桑园的边边角角,种些耐贫瘠的苞谷红薯黄豆贴补外,一年到头的白面稻米和油盐,都要靠山里的出产去外头集市上买。 平日里,一家子过日子紧巴点没啥,可遇到起房子娶媳妇这样的大事,就非得靠养牲口换钱不可了,若是摊上母羊难产,大小不保,损失可就太大了,搁谁头上都得气闷大半年。 “它之前生过好几胎,全都没事,昨晚后半夜生了两个,谁知包衣等到现在还不下来,我爹这才急了,要我赶快来找你!”顾大丫出来的急,只趿拉了双单鞋,这会儿寒气直往脚踝上窜,冷得她连连跺脚。 “我马上来!”顾青竹看了眼热气腾腾的厨房,眼瞅着十万火急的,早饭看来是顾不上了。 “姐,你去大丫姐家帮忙吧,我来看着火。”许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穿着半旧棉袍的顾青松拉开房门走出来。 “那好,阿弟在家照顾小妹,我去看看。”顾青竹将脱下的围裙递给弟弟,弯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急急忙忙跟着顾大丫快步走了。 顾家坳是个小村落,统共不过十来户人家,大多是黄泥茅顶的房屋,因着年节,家家贴着鲜红的对联和天钱儿,这才平添了些许喜庆。 村长顾世福家里去年新造了三间宽敞的砖坯房,在村里鹤立鸡群,显眼的很,火急火燎的顾青竹顾不上瞥一眼,紧跟在大丫身后,走进了原来老宅的东屋。 这是顾世福夫妇的睡房,屋里靠墙架着板床,有老旧的橱子和木箱立在灰暗里,此时屋里有很浓重的血腥气,空出的一片地上燃着一个火盆,炭火微红。 一只母羊瘫卧在杂乱的茅草上,身下血迹斑斑,间或有一两次努责,却是有气无力,两只刚出生的羊羔躺在旧毯子上,看上去瘦小可怜,还不能自个站立。 “青竹,你快来瞧瞧吧。”大丫的娘孙氏是个身形敦实的妇人,她一把抓住顾青竹的手臂,慌慌张张地说。 “婶子,你别急,容我先看看。”顾青竹拍拍她的手安慰,蹲下身子检查母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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