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不是很能干?”青英笑嘻嘻地说。 “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和跟我回家吧。”顾大丫有些担心地问。 “我已经答应秦婶子到她家里睡呢,下次吧,下次。”青英歪着小脑袋,有些为难道。 “好,你快去吧。”顾大丫揉揉青英柔软的头发,将竹篮交还给她。 眼见着顾青英蹦蹦跳跳进了秦氏家,顾大丫转身对梁满仓道:“满仓哥,你今儿还在我家里吃饭吧。” “吃饭就算了,等我放了东西,同你一起去,我正有话和福叔说。”梁满仓开门将竹篓放回家中,两人一起回去。 “死丫头,叫你卖个茶,一整天,人影子都见不着,你爹过了晌午去卖茶,这会子也没回来,八成满镇子找你呢!”孙氏正在厨房做饭,一见顾大丫,便压低嗓子数落她。 “娘,你别骂我了,今儿,要不是多亏满仓哥,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顾大丫将满是伤口的手掌伸到孙氏面前。 “哎呀,你这是怎的了,从山上掉下来了?”虽是个丫头,但到底是亲生的,孙氏见此,也不免慌乱,掸了掸身上的草屑,抓着她的手,心疼地问:“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顾大丫撇嘴,摇摇头。 “到底出啥事了?”孙氏追问。 顾大丫便把卖茶及卖野味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临了,还百般叮嘱孙氏,不要让顾世福知道昨日被昌隆骗了斤两的事。 这些话,把这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妇人,唬得战战兢兢,好在他们都没出事,孙氏的心方才定下来,也不再责怪大丫了。 梁满仓没遇见顾世福,便陪着青山说话,他现在已经能撑着下地活动,扶着床走个两三圈,这会子正忙春茶,他心里急,只恨自己好得太慢,帮不了家里做事,梁满仓便教他军中一些恢复伤病的法子。 及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顾世福才快步走回来,他人还没进家,就大声焦急地问:“孩她娘,大丫回来没?” “阿爹!”顾大丫激动地跑出来,嗓音都有点变了。 “这一天都野哪去了?算了,算了,回来就好,快给我倒点茶喝。”见着女儿安然无恙,顾世福悬着的心落了地,方觉自个一口气来回跑了二十多里山路,竟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嗓子眼干得都要冒烟了。 顾世福坐在堂屋,连喝了三碗茶,摸出烟杆,边低头往里面填烟丝,边开口问:“你们这一天遇着啥事了,这会子才回来?” “我今儿卖野味时,遇见翠屏镇的巡街了,聊起来才知道,他们和我是一个将军麾下的,一时高兴,少不得约着一起喝了顿酒,兴之所至,不免耽搁了时辰。”梁满仓看了眼顾大丫,只拣想说的说。 “没出事就好,说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往后你要和他们多走动,我知道你想为满兜伸冤,为此,结交些公门中人,对你多少有些助益。”顾世福还当他像昨日那般想不明白,又苦口婆心地劝导。 “谢福叔提醒,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出去谋个差事。”梁满仓点点头道。 “嗯?嗯。”顾世福没想到梁满仓竟然突然想通了,他短暂惊讶后,接着说,“赶明儿,我在里正面前多说说好话,你这身子骨壮得跟牛似的,他若见了,定会用你的。” “福叔,巡街的兄弟说,翠屏镇的三生茶行做生意最地道,往后,咱的茶叶还是卖给他家吧。”梁满仓弯腰给顾世福点上了烟锅子。 “你说的有道理,还是老店靠谱,我今儿晌午到昌隆去卖茶,竟然关门了,听旁人讲,昌隆的东家突发急症,关店回南苍县治病去了,我晌午的茶就是卖给三生的,就是价格低点,旗枪一级,才三十五文一斤。”顾世福低头吧嗒吧嗒抽烟,烟锅子明明灭灭。 “这价钱还不错,我们今早在昌隆评的是二级,才三十文一斤。”梁满仓喝了口茶道。 “是么?昨儿收的价钱是一级五十文,二级四十文,今儿就掉这么多,反倒是三生稳得住,不过,话又说回来,没了昌隆的高价吊着,明天的行情只怕跌的更厉害,咱老百姓挣点钱,难呢!”顾世福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青竹家都是卖茶饼,咱村里人为啥不和她一样呢?”梁满仓疑惑地问。 “嗳,若是没有青山这档子事,咱家本打算今年也置上釜甑规承,让大丫和青竹学制茶饼,可如今,背着一身债,哪有闲钱置办制茶的家伙什啊,现下,只能只盼着早采茶,多采茶了。”顾世福吐出一口烟,喟叹道。 淡白的烟雾笼罩着他愁苦的面庞。 “不如这样吧,我反正回来没事,最多上山打猎换钱,您若信得过我,你家的茶叶我帮着背出去卖,这样也能多出一个劳力抢采茶,若不然,等过了清明谷雨,只能贱卖,可惜了。”梁满仓心直口快地说。 “好当然是最好的,只是,你刚不远万里归来,歇都没歇一天,便如此支使你,叔心里过意不去。”顾世福有些不忍道。 “这有啥的,一个村上住着,等我起房子的时候,少不得给叔婶添麻烦的,就这么说定了,我早上和晌午各跑一趟,你们只管安心采茶。”见外间天黑了下来,梁满仓放下茶碗,起身要走。 “满仓别走,在婶子这儿吃晚饭,这不跟在家一样么,往后,你一个人就别起火做饭了,一把米,一捧面的事,婶子顺手就做了。”孙氏早听见他们的话,心里十分高兴,这会儿见他要走,赶忙出来挽留。 “对,听你婶子的,跟在自个家一样,别客气。”顾世福也跟着劝。 既然如此,梁满仓便不再推辞,在顾大丫家里吃了晚饭才回去。 还有三日就是清明了,顾青竹紧赶慢赶,已经攒下了三十个茶饼,加上今天和明天的,差不多能有四十个,若按往年的价钱,一两半银子是稳赚的。 想到这些,顾青竹心里升起莫大的希望,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一拿到钱,就送青松去镇上的学塾,他在家耽搁太久了。 青松不知阿姐的想法,他只是尽量多做一点,后半夜等焙茶的时候,总劝顾青竹休息,哪怕钢筋铁骨的人也禁不住白天黑夜地熬,他姐看着明显都瘦了一圈。 清明时节细雨纷飞,似乎是亘古不变的节令特征,这日天气阴郁,一场雨眼见着在所难免,顾家坳的茶农们早料到这一天,却是争不过老天的,只能眼巴巴待在家中等天气好转。 顾青竹终于攒下了四十二张茶饼,她一早收拾了背篓出山,明日就是清明,她今儿是必须去南苍县的,不然,过了这个节气,再好的茶饼也卖不上价。 山间雾霭漂浮,一团一团的,有时看得清,有时三步不辨方向,峰峦树木都仿佛飘在云端,宛如仙境。往日里,进进出出的山路上,络绎不绝的卖茶人都没了踪影,经过上次杨大发的事,顾青竹心里存了疙瘩,她这次出门特意带了把小剪刀,伤人是假,壮胆倒是真的。 “青竹!”冷不丁后面冒出一个男声,伴着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青竹的汗毛一下子惊竖了起来,她转身回望,无奈白雾茫茫,根本看不清是谁。 第四十三章 茶市起波澜 “发什么愣!”正当顾青竹东张西望的时候,梁满仓突然穿过浓雾,出现在她面前。 “啊!满仓哥!”顾青竹虚惊一场,眉眼舒展开来。 “今儿雾真大,远远看着个模糊的人影,估摸着就是你,你这是要到南苍县卖茶饼吗?”梁满仓看了眼她身后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背篓问。 “嗯,你这野鸡是要卖到翠屏镇,还是南苍县?”顾青竹听到他背篓里咕咕的鸡叫声。 “在翠屏,一只野鸡也就卖个二十文顶天了,我今儿想到南苍县碰碰运气。”梁满仓大步走到她前面。 他这两日帮大丫家卖茶,偶尔也顺带卖野味,早把价钱了解得很清楚,今儿天气不好,大丫家里采不了茶,他便独自出来卖野味,刚好碰见顾青竹。 “若你到南苍县的菜市,那里的价钱也高不出多少,不如我带你到相熟的饭馆去瞧瞧,说不定掌柜的能看中,那价钱会好很多。”顾青竹之前卖竹笋认得几家掌柜的,今儿刚好可以帮他。 “有劳青竹,那再好不过了。”梁满仓闻言,转头笑道。 两人一路说话,很快出了山,进了城,梁满仓执意要顾青竹先卖了茶再说,两人一起进了三生茶行,见着门前的招牌,梁满仓有些意外,他特意多看了几眼,竟真的和翠屏镇那家一模一样。 “韩掌柜!”顾青竹朝柜台里背身在货架前忙碌的人喊了一声。 “啊呀,姑娘,你可来了,我家二爷今早还念叨你的茶呢,明儿就是清明,你再不来,可就错过节令了。”韩守义回头见是她,也不管货架了,招了伙计来替他,自己走过来说话。 “我记着呢,只是家里没人手,又离得远,这不,我一次攒多了来卖。”顾青竹将竹篓上的油布打开,将一色的茶饼指给他看。 “得亏你今儿来了,尚能赶上最后一波明前茶。”韩守义开了柜台小门出来检视。 顾青竹做事向来仔细,每块茶饼几乎都制的一模一样,韩守义十分满意,他点了数,一共四十二张,称过重量,恰巧是八斤半,差不多是很标准的二两茶饼的规制。 “你这种明前茶饼,若是在往年,能卖到一百五十文一斤,可今年的茶市不景气,我能给的最高价,也就一百二十文一斤,你要不放心,不如先到东市茶市上比比价?”韩守义没有直接收茶,而是很有耐心地和顾青竹解释。 这个价钱果然离顾青竹的预想差了一截,她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可大的行情就是这样,容不得她这样的散户小茶农有什么异议。 “不问了,就按韩掌柜的价吧,我信您的。”顾青竹摇摇头。 她的茶是最好的,韩掌柜又不傻,怎么会把有利可图的生意推出门?她与其在东市浪费比价的时间,还不如爽快地与他做成这笔买卖,日后也好长期合作下去。 “好好好,我这就给姑娘结账。”韩守义十分高兴,转身回到柜台里,啪嗒啪嗒拨了两遍算盘珠子,笑着说,“不多不少,刚好一千零二十文。” “韩掌柜,能麻烦给我整的一两银子吗?”顾青竹伏在柜台上,朝里低声问了一句。 青松学塾的束脩是一年五两银子,今儿若得了这个,就只差四两了。 “姑娘这是要攒嫁妆吗?”韩守义在钱匣子里翻了翻,还真找出个一两的碎银子,又另拿了二十文,笑着递给她。 “没有,没有,是给阿弟上学用的。”顾青竹被他一说,连连摇手,面上腾得红了。 “小小年纪可真不容易,比我家的小子强多了。”韩守义由衷地赞了一句,随即又想起来说,“往后,谷雨茶该大量上了,你可要抓紧来卖,不要攒的太多,因为今年的价钱十分不稳定,到时价钱随时会掉,好茶卖不出好价,白白可惜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顾青竹收拾了竹篓,弯腰道谢。 顾青竹和梁满仓正要迈出门槛,却见一个青衣男子猛冲进来,眼见着就要撞上顾青竹,梁满仓伸手一挡一推,那男子一下子蹬蹬蹬朝外跌出半丈远,直接摔坐在地上,屁股疼得几乎要开了花,忍不住哎呦哎呦直叫唤。 “你这臭小子,做事就不能沉稳点?屁股跟着火似的,这么疯跑,这是自个摔了,活该,若是撞了人,看我不揍你!”韩守义听见声音,出来一看,气得直骂。 “爹,你讲不讲理,我这不是急着来告诉你最新行情吗?”青衣男子只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他似乎很委屈,抬头看向韩守义。 “咦,怎么是你?”顾青竹认出面前的青年,他就是三生粮行里被唤作秋生的伙计。 秋生也认出她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嘟囔道:“你原来是种茶的呀,这位大哥好厉害,我跟撞在铜墙铁壁上似的,直接飞出去了。” “抱歉,抱歉!”既然他们认识,梁满仓便有些愧疚地抱拳行礼。 “不必客气,让他长长教训也是应该的,也免得每日毛手毛脚!”韩守义眼角余光瞟着儿子,见他行走自如,便不再担心,嘴里却说着狠话。 “爹,你就别教训我了,二爷让我来告诉你,东市的明前茶又掉了三十文,让你收茶的时候,仔细些。”韩秋生揉着屁股,火急火燎地说。 “明前茶茶饼九十文一斤,这……这怎么可能呢?”韩守义闻言,陡然变了脸色。 顾青竹听了这话,也是大吃一惊,去年她学制茶,刚好赶上最后一茬硬片茶,那时的价钱还有五十文一斤,今年的茶市果然不容乐观。 “二爷没说什么缘由吗?”韩守义从一开始的震惊醒过味来,紧接着问。 “说是……说是……南边新出了啥新制茶法子……”韩秋生跌了一跤,似乎把事儿也跌忘记了,他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你这糊涂蛋,在这守着,我去看看。”韩守义一跺脚,撩袍就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身对顾青竹说:“你既听了这消息,回去可得抓紧,虽说茶市价钱起伏是常有的事,但明前茶一般都是涨的时候居多,今儿这一跌,雨前茶日后什么价就很难说了。” “谢韩掌柜提点,我会抓紧的。”顾青竹心里一窒,今年对茶农来说,当真不是好年景。 梁满仓和顾青竹离了三生茶行,一路上沉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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