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魏嬷嬷,走了这会儿,有些渴了,咱们到你那儿坐坐,顺带讨杯茶吃。” 魏婆子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却不好发作,只得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越过顾青竹,前头带路。 一行数人,还没走进屋子,就听里头传来几人掷骰子赌钱的声音。 “我赢了,快给钱,给钱!” “怎么又是你赢?今儿大发了,赶快斩只鸭子来下酒!” “好说,好说,过会儿,等魏嬷嬷来了,问她是不是还吃西门那家店的卤味。” “话说,魏嬷嬷去了那么久,姨娘屋里……” 魏婆子一听这话,脑袋都要炸裂了,她大喝一声,一脚踹开门:“混账东西,白日赌钱喝酒,是不想干了么!” “哎呦,魏嬷嬷,咱们不正等着你买碧云纱……”一个婆子凑上来说。 可还没等她话说完,魏婆子一个耳刮子就呼在她脸上:“一个姨娘也配用碧云纱!” 那个婆子被打晕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捂着脸上的红印道:“这不是昨儿说……” 眼看着顾青竹带着人走了进来,那个婆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看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啊。”顾青竹望向狼藉一片的桌面。 满桌的瓜子花生,还有一坛酒四个碗,另两个婆子慌慌张张掸掉身上的碎屑,小跑到顾青竹跟前行礼。 “少夫人,婆子们年纪大了,偶尔懒怠,还请原谅一二。”魏婆子硬着头皮道。 “既然年纪大了,早些回去养老就是了,你这里管着府里用的东西,虽说不是啥值钱的物件,但也不能像果子似的,被人偷摸往外顺带偷卖。”顾青竹说得随意。 “奴婢几个今日偶尔放肆,我们再不敢了,咱们日日看着库房,从来没有少一样东西,还请少夫人不要撵我们出去。”三个婆子跪地哀求。 顾青竹莞尔:“是吗?难得你们还这么尽忠职守,为了证明你们所言不虚,把库房的账册给我看下。” “啊……现……现在?”一个婆子仰头,她惊诧地张大嘴巴。 顾青竹不耐烦地低哼:“对,就是现在!” “这……魏……”那个婆子说不出话来,面上血色如同被抽干了,白惨惨地吓人。 见那人还在磨蹭,顾青竹冷言道:“不必问魏嬷嬷,你们若不拿出来,我只得让人搜了。” “去拿!”魏婆子从牙齿缝里几处两个字。 她赌顾青竹不会真的清查她的库房,她管的东西又杂又乱,不要说让顾青竹盘点,就是她也弄不清,到底哪种东西还剩多少。 三个婆子从一个角落里找出几本卷角的账册,而先前桌上的东西,都被蕤华院的婆子打扫干净,扔了出去,顾青竹挨着桌边坐下。 顺手翻了几页,顾青竹头也不抬道:“春莺,你带着婆子们去清点银丝炭。” “是。”春莺应了一声,带着婆子下去了。 魏婆子不知道她为啥专挑银丝炭查,但她已经来不及多想,只得拔了腰间的钥匙打开库房门。 蕤华院的婆子对风园里的婆子有外财发早有不满,今儿是铆足了劲儿查,恨不得将每个人都拉下马,狠狠嘲笑一番,故而她们查得十分仔细。 隔了会儿,春莺来回禀:“少夫人,银丝炭还有七十斤三两。” 顾青竹转而问魏婆子:“银丝炭,只堆在这一处吗?” “银丝炭是贵重之物,一担百两银子,我哪里敢乱放。”魏婆子嘟囔道。 顾青竹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道:“你账上记着三十斤,难道银丝炭还会自个多出来不成?” “这个……有点误差也是正常!”魏婆子辩解道。 “就算是误差,也是账多实物少,而你却账少实物多,这说明什么?”顾青竹眯起杏眼发问。 魏婆子被顾青竹逼问得冷汗涔涔:“那……那是婆子们做事尽心。” 顾青竹顺着她的话说:“你是想说,婆子们克扣了各院里的分量,偷偷攒着,准备卖钱私吞?” “不不不,没有的事!”魏婆子连连否认。 “我看你私卖了不止一回吧!”顾青竹目光凛然地看着她。 “少夫人没有实证,不能乱说,污蔑我等一把年纪的老婆子!”魏婆子急得直跳脚。 顾青竹合上账册道:“我来慕府快一个月了,蕤华院只有两次烧了炭,一次烤鹿肉,一次地龙坏了,用的好似都是院里的存货,并没有听说领新的,可你自入冬以来,每个月都记蕤华院领了五十斤炭,左云的签名没一处相同,由此类推,其他院里的炭,我不用查,也可想而知。” 魏婆子从头到脚都像被浸在冰水里一般,她抖得牙齿直打架,面前的丫头不是乡下没见识的村姑吗?卢氏不是经常骂她的吗?今儿这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将风园里有头有脸的婆子折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杀鸡儆猴 “你还要我再查其他的吗?”顾青竹见她铁青着一张脸,只当她不服,遂扬眉道。 站在几个婆子后面的张婆子,心里偷偷舒了口气,她适才幸好及时让花婆子认了,要不然,像这样真凭实据地查出来,别说在众人面前丢脸,只怕差事都得丢了。 魏婆子领着三个婆子跪在地上,垂头丧气道:“少夫人,都是奴婢们糊涂油蒙了心,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种错事,我等愿意像花婆子一样受罚。” 魏婆子再不敢让顾青竹查下去,银丝炭虽是最值钱的,可其他的物件价钱虽低,但数量大,若一路追查下去,只怕都够她们吃一辈子牢饭了。 顾青竹摇头冷笑:“你们贪墨的可不是几个果子钱,这会儿指望大罪小罚,卷着东家的钱财逍遥法外,未免想得太轻巧了些!” “你……你想怎样!”魏婆子见顾青竹不肯放过她们,瞪起凶狠的三角眼道。 “怎样?”顾青竹冷嗤一声,大喝道,“来人!把她们四个捆起来,另外封存所有的库房,待清点完全部账目和物件,交给衙门处置!” 蕤华院的婆子蜂拥而上,被强压住的魏婆子拼命挣扎:“你这个黄毛丫头,第一天处置家事,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个耳光,嘴里更让一块脏抹布堵住了,她全身被捆成了粽子,搡倒在墙角里,魏婆子呜呜咽咽,说个不停,可谁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顾青竹抬眼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其他人,浅笑道:“她们在这些的差事肯定做到头了,可这里又少不得人,你们谁有可靠的人举荐?” 她笑得温柔可人,甚至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娇憨,可看在那些婆子的眼里,比冰锥冷,比刀锋寒,一下一下的扎得人千疮百孔。 “没有啊。”顾青竹等了会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而道,“张嬷嬷,这里既然是在风园的地界上,自然少不得劳烦你的人来看人看物,打明儿起,你找些聪明伶俐的,三天内,务必把库房里的物件分门别类都清理一遍。” “啊?哦,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办,不让少夫人失望!”张婆子惊了一下,赶忙走到顾青竹面前应下。 顾青竹卷了桌上的账册交给春莺拿着,站起来对慕锦成道:“本是想来喝杯茶的,结果闹了这么一出,这会儿,又累又渴,咱们回去吧。” “走了,走了,蕤华院里虽只有秋茶茶饼,但好歹还有口热乎的喝。”慕锦成嫌弃地挥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烟尘。 夫妻两人带着丫头婆子,一行人迤迤然走了,留下一个宛如被狂风暴雨摧残后的风园,和一群愁眉不展,惶恐不安的婆子们。 侥幸有惊无险逃脱的婆子缓了口气,次第离开,屋里只剩张婆子和花婆子,以及被堵住嘴的四个人。 “这怎么办?”花婆子凄凄苦苦地看着张婆子。 “你蠢啊,这分明是那丫头考验我们,若是这次出了一丁点纰漏,她肯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让咱们跟她们一起去吃牢饭了!”张婆子指着缩在墙角里的人道。 “这丫头也太奸诈了,竟想出这种坑人的法子!”花婆子气哼哼道。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快叫我们的人到这儿来!”张婆子瞪了她一眼。 花婆子转身慌慌张张走了,魏婆子在角落里突然哼哼唧唧,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张婆子并未靠近,只遥遥施了个礼:“魏姐姐,咱们在园子里这些年,虽说没处得像姐妹似的那般亲厚,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来没翻过脸,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更别说帮你们了,若要怪,只能怪那丫头太过聪明!” 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角落里死一般沉寂。 花婆子很快带来了七八个人,张婆子安排了人手,日夜看管库房和魏婆子等人。 顾青竹和慕锦成回到蕤华院,两人刚坐下喝了一盏茶,樱桃就来请他们去朝晖院。 “母亲出了什么事吗?”顾青竹担忧道。 樱桃瞥了眼慕锦成,低声说:“夫人身子比之前好些了,这会儿有了点精神,想要问少夫人,今日都处置了哪几件事。” “我这个娘可真是劳碌命,难得生病躲懒也不得闲。”慕锦成掸掸锦袍上的细褶,嘟囔了一句。 两人跟着樱桃到了朝晖院,卢氏正半倚靠在床栏上,茯苓服侍她吃药。 喝了一碗苦药汤,卢氏皱着眉头招呼他们:“坐!” “媳妇不敢坐。”顾青竹突然跪在地上,垂头道,“我把风园的天捅破了!” “你既晓得捅破天的下场,为何还要去做!”卢氏微微咳了一声。 顾青竹抬起清明闪烁的水眸道:“风园是慕家的风园,天理当也是以慕家为天,几何时由着几个婆子横行,一日日纵着她们,倒成了偷食黍麦的硕鼠,这样的仆妇早该打掉了!” 卢氏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年轻气盛果然是好东西,起来吧,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外头的压力我帮你扛着,风园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娘,你不怪我?”顾青竹有些不敢相信。 她在风园做的所有事,肯定有人一句不拉地传给卢氏,她在来的路上,想多很多种结果,偏没想过这种,这种最好的结局。 “我当初叫你处置家事的时候,就想过你会做错事,今儿错得还不算太离谱。”卢氏不太乐意见顾青竹得意,故意板着脸说。 顾青竹从地上起身,埋头吐了下舌头,她这个调皮的小动作正被慕锦成瞧见,好似一只偷吃的幼猫刚刚逃了性命。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卢氏见她坐下,接着问。 顾青竹挺挺腰,信心满满地说:“既处置了风园,自然要轮到外头了,我瞧着尤婆子管的那些事也不太干净!” “就此打住!”卢氏沉声道。 “为啥?”顾青竹讶然,刚才卢氏不还认可她说的话吗? 卢氏睨了她一眼:“你拿风园里的婆子杀鸡儆猴,立了威,她们自然晓得收敛,若按你的意思,难不成要把慕家后院全拆了重来?” “这……”这不是变相纵容么,但顾青竹没胆子说,也就在心里腹诽一下。 慕锦成悄悄扯了下顾青竹的袖子劝:“听娘的,咱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和她们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卢氏见顾青竹不说话了,语气缓了缓道:“明儿议事,撇开今日不谈,该怎么办还怎么办,魏婆子那里,我会另外物色人选,你只管彻查就是。” 顾青竹低低应了一声。 卢氏病中,精神不济,两人陪坐了会儿,便相携回去了。 及到屋里,右玉笑着给他们斟茶:“刚才方婆子亲自送了两罐旗枪茶饼来,说是她私藏不舍得喝,孝敬爷和少夫人的。” “她倒是聪明,这是娘叫不查了,若是查她,也是一查一个准,这下好了,我们倒成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小人了。”慕锦成嘻笑道。 顾青竹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她这是白送一个证据给我,日后要查,还不是照样查!” “还是你聪明!”慕锦成由衷地赞了一句,继而又问,“你怎么就单挑她们两个下手了?” 顾青竹抿了口热茶道:“这有何难的,张婆子为花婆子娶媳妇,不遗余力求了两次媒,头一回说的是香苹,被母亲拒了,后来又说二巧,今儿她说,花婆子已经给她送了喜帖,这说明什么,一,她们两个关系匪浅,二,花婆子不差钱,连东家的喜钱都不用等,就准备妥当了。 至于魏婆子,是因为她想巴结姨娘,我本没想到她有那么大的胆子贪墨,放眼整个慕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咱们院里是用地龙的,这她都敢伪造领炭的凭证,何况其他,至于我为啥只查银丝炭,是因为它价值不菲,且只有冬季三四个月用,查起账来省时省力,立等见效。” “你……”慕锦成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青竹,若不是旁边还有右玉,他都忍不住要亲她,他这是走了什么运,捡这么个聪明媳妇儿。 顾青竹看他傻乎乎的,偏头问:“你咋不问我为啥用张婆子看魏婆子?” “将功补过么,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慕锦成笑嘻嘻道。 “勉强也算一个理由,自打我处罚过花婆子,她就离我三丈远,我猜她心里必定还有别的事,很怕我查到,故而我派了这个差事给她,一来,她为了自保肯定卖力,二来,我抛出了魏婆子的位子,她算是近水楼台,人心都是贪的,难免惦记,如此,她定会查实她们,不会给她们翻身的机会。”顾青竹笃定地说。 “你都算计到了,但我还是怕有变数,夜里凉,你别出门了,我找熊永年和薛宁调几个人暗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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