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挥手,几个粗壮的妇人扑了上去,平日里这个时辰,她们早喝过小酒,睡着打鼾了,可这会儿不仅搅了她们的觉,还得整夜不合眼地看守,自然心里满是怨气。 几个妇人下手极重,又掐又拧,捡起地上的布,也不管脏不脏,有没有沙石泥土,一下子堵住了三人的嘴,为了下半夜能迷瞪会儿,她们生怕顾大丫她们捆得不够紧,又用绳子将三人狠命勒了一圈。 一番折腾后,三人全身上下,除了脖子还能动外,手脚全被几道绳索五花大绑,妇人们两两上前,利索地左右一架,连拖带拽,毫不怜惜地将她们扔在柴房地上,惊得蚊子嗡嗡叫。 门扉哐当一响,咔哒下了锁,三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剩眼珠子在黑暗中瞪得老大,被捆得完全动弹不得,别说逃走了,连翻身都很费劲。 三人到底是十来岁的姑娘,虽比不得大家小姐的娇贵,但也是细皮嫩肉的,夏日蚊虫肆虐,刚才惊飞的蚊子,一瞬间就将她们团团围住,但凡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成了蚊子美食,更有很多饥渴的蚊子循着味儿,从残破的窗隙门缝里源源不断地飞来饱餐一顿。 刚开始她们还打滚避让,之后连翻滚也无济于事,只得像条干涸在河床上,苟延残喘,濒临死亡的鱼似的被蚊虫肆意叮咬。 门外看守的两个婆子一边啪啪打蚊子,一遍低声咒骂,里间三人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工坊门口,郭嬷嬷处置了顾二妮三人,转头看顾青竹,担忧地责备:“你胆子也忒大了点,发现这么重大的事,为啥不来叫我?这要是她们看出点啥来,穷凶极恶拿刀砍你怎么办?” 顾青竹顺了下鬓边的碎发,眸光如水般笑道:“我与她们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明着打架,我们上次就较量过了,她们输了,这次,她们在明,我们在暗,她们自恃成功散布了谣言,吓得旁人不敢出门,根本不会怀疑我居然偷梁换柱,而那件白斗篷确实好使,一骗既得,她们就更加注定赢不了了。 至于为啥没早告诉您,一是因为我不确定她们什么时候动手,若是让婶子们每天在这儿守着,不仅人累,还容易被发现,不如我们人少,来去方便,二来她们特意翻墙进去破坏双缴丝机,不仅让织坊蒙受损失,也是专和我过不去,单凭这个,我也得亲手抓着她们问个明白。”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明儿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好好审审,权且帮我分忧,省的我与这帮蠢货浪费口舌。”郭嬷嬷拍拍她的肩膀道。 顾青竹点头应下,郭嬷嬷将余下众人打发了,各自安歇,这事事发突然,处理果决,又恰是半夜三更,除了她们几个,后院里竟无一人知晓。 隔日一早,工坊里罕见地没有开工,空地上站着一圈不知所以的女孩子,而慕锦成曾经常坐的地方,郭嬷嬷正端坐其上,顾青竹立在案旁,她的身侧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以及一件极大的白斗篷。 “昨儿,你们惧怕的大白猫,被我们夜里剥了皮,今儿,就让顾青竹带我们看看这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郭嬷嬷见底下女孩子都到齐了,全都迷茫地看着她,遂挥挥手道。 很快,外头的婆子就将顾二妮等人拖了进来,过了一夜,三人满脸红包,手腕脚踝全被勒出青紫的印记,早没了之前的神气,像朵清晨刚摘下饱含朝露的娇花,被随手搁置一天,不管不问,及到傍晚便枯萎憔悴了。 一旁的婆子在郭嬷嬷示意下,拔掉了她们口中的布,看着她们三个浅海棠色的襦裙上沾满灰尘草屑,前襟后背全是汗浸润后形成的白色盐霜,底下女孩子们一片惊呼:“竟然是她们假扮的!?” “说吧,你们昨夜翻窗做什么?”顾青竹面色冰冷地问。 “要杀要剐,随便,何必明知故问恶心人?”顾二妮唾了一口泥沙。 “关了一夜,居然还这么横,掌嘴二十!”郭嬷嬷威严地说。 “我……我可不是谭家的家奴小吉,你无权打我!”顾二妮连连退让,嘴上毫不示弱道。 “放心,我自会送你见官,不过,我现在打的可是偷入工坊,破坏机子的贼,任谁也管不着!”郭嬷嬷猛地一拍案几,底下的女孩子们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粗使婆子上前,一把捏住顾二妮的下巴,她可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见她毫不迟疑地抡起厚厚的手掌,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不一会儿,顾二妮脸颊就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沁出了血。 “这下你总该老老实实说了吧。”郭嬷嬷探身逼视着她。 她的目光冷,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顾二妮吐出一口血,哑着嗓子说:“我们来两个月了,想多挣钱,白日做的有限,就想夜里多做一点。”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你去缫丝还需带着这样的长刀?外面还有人假扮妖猫放风,这样挣钱的法子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顾青竹冷嗤了一声。 顾二妮见再也没法遮掩,遂歇斯底里地大叫:“对,我们就是见不得你小人得志,这样做也是被你逼的!” 她一整夜只流汗,没喝水,甫一用力,干哑的嗓子撕裂般地疼。 “我逼你?我如何逼你?有本事咱们搁在明面上比,如今你在织坊里散布妖猫吸魂的谣言,又几次三番半夜潜入织坊用刀割裂缫丝机,你不仅与我作对,还与织坊众人为敌,这样阴毒狠辣的心肠,我可没办法逼出来!”顾青竹双眉紧拧,大声喝问。 “你胡说,你的机子是你自个踩断的,如何能赖在我头上!”顾二妮不甘心自个就这样被打败,狡辩道。 顾青竹俯下身子,盯着顾二妮的眼睛说:“顾二妮,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大概只知道那台单缴丝机是踩坏的,却不知,我昨日在你来之前就和木器行的师傅彻底检查过,他分明说我的机子是被刀割坏的。 至于我现用的这台,肯定也被你们昨夜割过,若不是我用石子敲墙的法子将你们引出来,只怕这会,那台机子就和之前的一样,只要一踩就会断掉。 到时,你们就要蛊惑旁人说我是妖猫附体,专门破坏机子,继而孤立加害我,最后轻则将我撵出织坊,重则乱棍打死!” 顾二妮被她像狼一样幽深的目光盯得心底发毛,她说得半点没错,她们如此算计,就是要将顾青竹彻底打倒,然而,不知是她们运气不济,还是顾青竹太聪明,一夜之间,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她们设想的方向,正把她们自个带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漩涡中去。 双方正在剑拔弩张对峙的时候,一个婆子将昨儿来过的那位木器行师傅请了来,中年汉子一见工坊里紧张的架势,心里一惊,他赶忙抱拳向郭嬷嬷行礼。 “昨儿你修机子走得早,我还没来得及问,工坊里那台双缴丝机到底是哪里坏了?”郭嬷嬷沉声问道。 “这……”汉子看了眼顾青竹,他昨儿可是答应暂时为她保密的。 “师傅,今儿就请你给我做个见证,另外,这里还有一台机子,再请你看看。”顾青竹屈身行礼,朗声道。 “郭嬷嬷,昨儿,我确实是和这位姑娘一起检查的机子,发现脚踏不是被蹬断的,而是连轴被人用刀割了几个大口子,才导致一踩就断。”中年汉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 “既如此,咱们再去看看另外那台。”郭嬷嬷从案几后站起来。 底下的女孩子自动分开一条道,簇拥着郭嬷嬷走到原先顾二妮的工位上。 中年汉子不敢怠慢,找了一个壮实的婆子搭手,将机子侧翻过来,在连轴上再次发现了刀痕,但没有顾青竹原来那台机子的破口深。 “师傅,你看看,是不是这把刀割的?”顾青竹将那把长刀递到中年汉子面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奇真相 汉子拿着刀在破口处比划了几下,点头道:“看刀口,确实是这把刀割的。” “顾二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郭嬷嬷一直隐忍的怒火,勃然而起。 “自古成王败寇,我们既然输了,自然无话可说。”顾二妮白着一张脸,嘴角还挂着血痕,阴恻恻地惨笑。 “她现已承认,你们俩助纣为虐,可还有什么要狡辩?现下不说,到了衙门再喊冤,那可就太迟了!”郭嬷嬷转头狠瞪了贾敏和彭珍珠一眼。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干,不关我的事。”彭珍珠似乎吓傻了,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 “我们昨夜只用了平安的暗语,你是怎么知道一长两短代表的是危险?”贾敏突然抬起头,说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若不是因那石头敲击出的暗语迷惑了她们,她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当!她想了一整夜都没想明白,这会儿若是不问个清楚,真是死不瞑目! “你以为这种暗语是你们自个凭空编造的吗?山里人喊山的号子比你们这个复杂多了,顾二妮不过是把号子改成了敲石头,你们就真当自个了不得了?”顾青竹偏头,朝她轻蔑地一笑。 贾敏颓然倒地,千算万算,终究是错算了! 郭嬷嬷盯她们看了会儿,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哑口无言,想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遂开口对身旁看门婆子说:“事儿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些个祸害留不得,你赶快出去寻了巡街的衙役来,直接报官送衙门,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闻言,彭珍珠栽在地上不肯起来,挣扎大叫:“不,我不要坐牢!” 正当几个婆子差点扭不住拼了蛮力的彭珍珠时,谭子衿忽然走了进来,见此情景,惊讶地问:“嬷嬷,这是怎么了?” “啊呦,都是老奴无能,没把织坊管好,给大小姐添乱了。”郭嬷嬷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嬷嬷,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了。”谭子衿一把拦住她的胳膊道。 “都是这几个胆大作妖的丫头,为着一点私怨,一面编排谣言,恐吓旁人,一面半夜潜进织坊,破坏机子,昨儿幸亏被青竹发现逮着了,今早刚审过,这会儿都认了,正打算找衙役报官去。”郭嬷嬷一说起来,怒不可抑地指着顾二妮三人,恨不能生啖其肉。 “哦?竟然有这等事,想我德兴从未亏待过人,女孩子家的一点私怨,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倒想听听这是谁的主意?”谭子衿听闻,面上并不恼,反倒饶有兴趣地问。 旁边的婆子很有眼力劲儿的,将谭子衿让到案几后的椅子上坐。 “顾二妮,你来说!”郭嬷嬷伸手一指,点名道。 “我与顾青竹是堂姐妹,无论在乡下,还是在这里,她凡事都要强压我一头,之前用一碗面赢我,现下霸着双缴机赚独一份的钱,我不服,我要她身败名裂,滚出织坊!”这会儿顾二妮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叫嚷自个的怨恨。 当她畅快发泄的时候,郭嬷嬷附在谭子衿的耳边,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在这之前,你们打架,被郭嬷嬷罚刷了一个月茅厕,当真不长记性?还有,你的刀哪来的?再说,你可知故意破坏东家财物会受到什么责罚吗?”谭子衿定定地看着她。 她根本不相信,一个乡下丫头能有这种心思缜密的布局。 “大不了,我的工钱不要了,都赔给你!”顾二妮梗着脖子道。 “姑娘,你想得太简单了,根据大黎律法,偷盗财物,价值十两者,杖责二十起,破坏财物,除如数赔偿外,价值五十两者,杖责二十,每增加十两,加杖十下,我这一台缫丝机都得一百两,双缴丝机价钱翻倍,你算算,你有几条命够挨过这顿杖责?”谭子衿面上渐冷,沉声道。 “啊!”宛如晴天霹雳,顾二妮万万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我可不要被活活打死啊!”彭珍珠吓得全身发抖,她指着贾敏尖叫:“都怨你,都怨你,出得什么馊主意!” 谭子衿眼中碎芒一闪,佯作恍然大悟道:“看来,你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此话一出,情形突变,众人一时屏住呼吸,工坊中鸦雀无声,似乎能听见冰块一丝丝融化的声音,更觉周遭冷意森然。 “不不不,你胡说,碧桃姐不是这么讲的!”贾敏瑟瑟发抖,惨白着一张脸,犹不相信地说。 “碧桃?昌隆钱家三小姐的丫头!”谭子衿眉心紧拧,美目微瞪。 “大小姐,她……”贾敏突然止住,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个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断了回钱家的后路。 “什么大小姐,这也带自封的?你还不快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个臭丫头!”郭嬷嬷气得亲自去拧她胳膊上的嫩肉。 钱家三小姐,也就是贾敏口中的大小姐钱漫,最近也开了织坊,不仅在蚕市上与谭家争蚕茧,还借着她大哥二哥的势力,强行要木器行先交割她初夏才定的织布机,也就是要强抢谭子衿早先预定好的机子。 木器行两边不敢得罪,只推说没做好,一直拖着,导致两家都拿不到,眼见着已经错过了夏衣,再迟,恐怕只能织冬季袍料。 谭子衿正为此着急上火,四处奔走,却屡屡碰壁,这会儿,出了这件事,只怕不是偶然,但若是利用得好,或能为德兴争一线生机。 贾敏眼见着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现下哪怕咬掉舌头,也无济于事了,她只得低头如实说:“碧桃姐用我的卖身契交换,让我无论如何混进织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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