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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众人哄笑,男人爽朗的笑声传到厨房,孙氏正炒花生,眯着眼睛对在灶间烧火的顾青竹说:“这多少年没见他们哥几个乐呵了,今儿酒是断然少不了。” 顾青竹倾耳听听,无奈地说:“有福叔家禄叔护着,我爹肯定不会听我的劝呀。” 孙氏安慰道:“没事,都是自家酿的酒,又不是外头买的烧刀子,喝多了,大不了睡一觉,照旧生龙活虎。” 顾青竹自然知道,在这个久别重逢,兴致勃勃的时候,他爹哪怕喝多了,喝吐了,都是高兴,自个就不要扫兴了。” 屋内,男人们围着炭盆喝茶,炒花生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 “世同,往后,你还打算做游医郎中?”顾世根抿了口茶问。 “想是想的,但总得先把青竹的亲事办妥了再说。”顾世同点点头道。 顾世根打趣道:“你这是铁了心嫁女儿呀,青竹没和你闹?” “人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我昨儿算是体会到了,她虽不高兴,但还是给我铺了被褥,还把最大的被子给我盖!”顾世同骄傲地说。 顾世福见他心意已决,无法改变,只得说:“既如此,我们也没啥劝的了,等过几日,雪化了,你到慈恩寺上找位师父算算他们八字合不合。” “哎呀,我没想到这个!在南边,慕将军倒是找方士算过,说是上好的姻缘。”顾世同拍拍手,皱眉道,“我还是信了悟师父,改日去算一算。” 在厨房里的顾青竹听得真切,不由得撇嘴,心中暗道:“什么上上好的姻缘,分明是坏她打算的糟心事。” 男人们吃着花生,喝着茶,聊得热火朝天,厨房里,水汽氤氲,饭香混着菜香,温暖着雪后初霁的冬日。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几个不再年轻的少时玩伴,哄闹着,酒酣耳热之际,俱都醺醺然。 顾世同本没有多少酒量,又架不住劝酒,自然是醉得一塌糊涂,顾青水和顾青竹搀扶着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蛇行,好不容易才将他弄到家里床上。 顾青水赶着回去扶顾世喜,顾青竹则打了热水给老爹擦拭。 “青竹,爹是真的为你好!”顾世同醉得两眼迷离,半倚在床边,抓着拧了热巾子,准备给他擦脸擦手的顾青竹道。 “好。”顾青竹懒得和一个酒鬼争辩,顺嘴应付。 闻言,顾世同眼睛一亮,狡黠地说:“如此说来,爹只当你答应了哈!” 顾青竹哭笑不得,想他醉得厉害,也就不与他说什么对错,只想让这个变身话唠的老爹赶快闭嘴,遂一叠声道:“好好好,都依你,你睡会儿吧,话说多了,一会儿又难受想吐。”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顾世同满意地合上眼。 不一会儿,顾世同就沉沉睡去,顾青竹帮他掖好被角,端着水盆出去了。 许是喝多了酒,许是被窝太暖,亦或者是有亡妻的牌位陪着,总之,顾世同这一觉睡得痛快,连梦都没做一个,睁开眼,窗外已近日暮。 他一翻身,掀开被子起床,跺到窗前扣长袍腋下的盘扣,就见顾青竹正舀了煮烂的猪食喂猪,院里的几只胆大的鸡,飞到猪圈里和四个猪崽子争食,鸡仗着自个是先来的,不仅在猪食槽里抢,还抽空飞啄,惹得小野猪哼哼唧唧,边飞快拱着吃,边发出护食的闷哼声。 顾青竹隔了会儿,将鸡撵走了,这些个野猪虽说才几个月大,獠牙还没长出来,可野性却是与身俱来,这几只鸡别瞧着现在蹦跶着欢,等开了春,被生扑撕碎都是有可能的。 “丫头,我以后再不喝这么多了,咱晚上吃啥?爹饿了。”顾世同耷拉着眉眼,一副认罪认罚的表情。 顾青竹见识过他对付顾世贵,再不会被他的表面蒙蔽:“这话可是你说的呀,青水哥刚走,他请你明儿到他家里吃饭。” “我肯定说话算话的,你答应的事也不要反悔啊!”顾世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青竹黛眉微蹙,一脸茫然道:“我答应啥了?” “不带这样耍赖的,你分明答应了亲事!”顾世同眨眼,无辜中藏着狡黠。 顾青竹欲哭无泪,摊着这样一个专会给自个亲闺女下套的老爹,也是三生有幸了。 “我不嫁!”顾青竹丢下硬邦邦三个字,拎起桶,一步不回地去了厨房。 好不容易设计来的承诺,被强制驳回,顾世同跟在后面嘟囔:“女人心海底针,才这一会儿就变卦了,总之,我不管,只当你答应了的。” 顾青竹听了他无赖至极的话,苦笑道:“你喝醉了,我应你的酒话,当不得真。” “慕家真的是爹给你用心选的,你再考虑考虑?”顾世同一脸期盼道。 “先吃饭吧,你不是说饿了?”顾青竹最受不得唠叨,只得打岔道。 桌上摆着一砂钵的南瓜粥,一箩馒头,溜酸白菜梗,辣椒片,炒干黄瓜丁,炝青菜,顾世同陪着儿女坐下,顾青竹站在一旁给三人盛粥,昏黄的灯光,将她纤长的剪影投到窗上,温暖又温馨。 顾世同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村里与他交好的人家,俱都轮流请他吃饭,一连几日,日日喝酒,倒是再没喝醉过。 初雪下得快,融化得也快,几日太阳一晒,洁白的雪都成了肆意流淌的污水,满地泥泞,湿滑难行。 从春到冬,整整熬足了一年,家家的羊都到了最肥美的时候,山里人最盼望的收成近在咫尺。 顾世福家的羊个个养得油光水滑,可他的腿伤了,青川年纪又小,而孙氏是个妇道人家,怕被人诓骗,顾世同知道这事后,主动要帮他赶羊出去卖。 三日后,顾家坳人结伴出去卖羊,顾世福思前想后,若是让卖羊的村人帮着喊顾青山回来,又怕耽误了面馆的生意,遂让顾世同帮着赶了他家里的十头羊,和顾世根家的羊群一起出山。 顾家坳人搭上了三生酒楼,羊不愁卖,如今正是冬令吃羊肉最好的时节,一只六十斤以上的大羊能卖一两银子,顾世同拿着十两银子,并赶羊的鞭子,一起递给顾世根:“根哥,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要我陪你一起去不?”顾世根接过,一手一样,关心地问。 顾世同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那日归家心切,什么都没带,今儿,我去将军府把行李拿回来。” 顾世根皱眉问:“你一个人拿得下吗?” “不过是个行医背箱及几件换洗衣裳,没什么东西,就是耽搁时间收拾,你身上带着一年辛苦钱,还是先和村里人一起回吧,若是晚了,只怕路上不安生。” “那好吧,你自个也注意。”顾世根将顾世福那份钱仔细收好,嘱咐道。 “嗯,我晓得。”顾世同点头应下。 两人自此分开,顾世根和村人回去,顾世同走到嘉盛大街,向巡街衙役打听慕府所在,顺着指引一路找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将军府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入眼,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飞檐挑角,大红灯笼,朱漆廊柱,高大的府门上悬着一块暗红色大匾,上书幕府两个黑色楷书字,字迹雄浑拙朴,入木三分。 “小哥,请问慕将军在府里吗?”顾世同拾阶而上,至门房处拱手问道。 青衣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探身往外一指:“这里是大老爷府上,你找的慕将军是我们府上的二老爷,你往西再走百多步,拐过去见着第一个,就是了。” 顾世同闻言,连连屈身感谢,他退下台阶,举手遮住正午的阳光,觑着眼睛看了看敞开的大门,可惜,里面被一块巨大的雕刻着福字的汉白玉照壁遮得严严实实。 “奇了,慕将军还有位哥哥?慕?难道是南仓县首富,三生慕家?”顾世同拧眉,低低嘀咕了一声,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往前去了。 沿着高大的院墙行走,走不了几步,间或有茂盛的竹枝自墙头伸出来,拦住人的去路,又有凌霄花的藤蔓穿过十字海棠花窗探出头,遮挡视线,至于爬山虎等牵藤挂蔓的植物更是长得铺天盖地,将整幅整幅的墙挂满,风起时,荡漾出墨绿色的波浪。 顾世同仰头望去,透过花窗,只见里面树木繁盛,苍松翠柏墨竹沿墙而植,郁郁葱葱,半点不因冬日寒冷而凋敝,而内里却看不分明,想来更是一番别样景致。 拐过街角,又有百多步,果见一座府邸,较之前的,更显神武巍峨,看见守门带刀的兵士,顾世同料定,这里便是将军府了。 “小哥,我找慕将军。”顾世同抱拳说道。 守门的兵士大多是低阶小卒,并没有见过顾世同,他盯着看了看,眼光从头扫到脚,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靛蓝粗布棉袍,肩膀和手肘处,补着三块补丁,虽都是蓝色,却有新旧颜色不同的细微差别,脚上的一双鞋,更是满是泥污,自阶下走来,凡过之处,皆留下一串黄泥脚印。 “我家将军一早出门未归,你是何人?”守门兵士冷着脸,紧握佩刀道。 顾世同笑容不减:“我是……” “哎呀,顾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台阶下驶来一辆高大的马车,一个中等身形的壮年男子不等车停稳,便跳下来道。 顾世同回身一看来人,躬身行礼:“见过薛郎将。” 薛宁豪爽地笑:“我已不是什么郎将,现解甲归田,做了幕府管家。” 顾世同微微发愣,他可是慕家军四谋士之一,如今怎甘愿做了一府管家? 正当他思绪纷飞的时候,薛宁已经几步跨上台阶,揽住他的肩膀道:“走,进去说!” 见大管家薛宁与那乡下人如此亲近,门口的兵士吓了一跳,暗道自个刚才幸好没有以貌取人,否则定是少不了一顿军棍责罚。 绕过和那边宅院一般雕刻着蝙蝠祥云图案的照壁,入眼是很大的簇新庭院,雕栏画栋,白墙红柱,黛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熠熠光彩,此时虽是百花凋谢的时节,院中却花木葳蕤,一角腊梅正绽放吐蕊,芬芳扑鼻。 “将军早间还念叨你呢,说你再不来,就得派人到藏龙坳将你抓来。”薛宁将顾世同带入一处幽静住处,笑着说。 两人刚站定,早有外间候着的小丫头端了茶水点心送了进来。 顾世同拱手:“那日风雪交加,山里更甚,一夜便封山堵路,至今日方才得以出来。” “既来了,就别回去了,瞧,这是将军给你留的屋子,你看可还满意?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只管告诉我,我再叫人添上。”薛宁挥手指指各处。 只见室内布置清雅,桌椅家具都是一水的水曲柳,案几上笔墨纸砚样样周全,又有数枝瓶插的红梅点缀,不失冬日的热闹,他们此时站的是堂屋,瞧着后面还有一间内室。 “不不不,我来是想收拾行李回乡下去的,并无意在此久留。”顾世同连连摆手。 薛宁惊诧:“这……这我可做不得主,将军去了宁江城官署,约莫午后吃了饭方会回来,你在这里等等,亲自与他说吧。” “也好,我也该当面与将军辞行。”顾世同点点头,转而环顾四周问道:“我那背箱和书籍到哪里去了?” “都在你内室放着呢,谁不知道那是你的宝贝,将军特别吩咐过,无人敢动,半片纸头都不会少。”薛宁笑着说。 顾世同急急地进屋,就见一个大包袱原封未动,赫然立在屋子中间,旁边是一个泛着油光的竹编背箱,另有一个粗布包袱搁在床上。 顾世同转身找了剪刀,将大包袱上横七竖八捆了七八道的绳索解开,打开大如床面的包袱皮,里面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书籍哗啦啦倒了一地。 他捡重要的看了看,又点过数,确实不曾丢失一本。 顾世同起身,对着薛宁一揖到底:“谢谢薛管家!” 薛宁一把托住顾世同:“先生何必这般客气,慕家军上下,但凡受过伤的,谁还没得过你的救治,也就是门口那些新来的生瓜蛋~子,不晓得你出神入化的医术,敢对你横鼻子竖眼睛,偏你是上等的好脾气,还与他们礼数周全。” “该的,该的。”顾世同连连说。 薛宁拉了顾世同坐在桌边:“今日别走了,我一会儿遣人请他们几个来,咱们晚上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使不得,使不得,我答应大闺女不再喝醉了。”顾世同双手几乎摇出一朵花来。 薛宁大笑:“自古,男人常有怕婆娘的,却没听说你这样的,居然怕女儿?” “哪里是怕,都是愧疚。”顾世同低头叹息道,“我一走五年,对他们来说,跟个死人没两样,当年我那丫头才十岁,不仅要拉扯弟妹,还要代为赡养老人,更饱受我兄弟欺凌,我这做爹的,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熬过来的,心里痛如刀绞啊。”顾世同捶捶胸口。 薛宁拍拍他的肩膀:“嗳,虽说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能体会个中滋味,但五年没在老娘跟前尽孝,我亦内疚得很呢。” “所以,我打算以后都和他们同吃同住,再不分开了!”顾世同揉揉眉眼,笑道。 “你不如将全家搬出藏龙坳,在南苍县寻处小院子,不比住在偏僻乡下强些?你如果钱财不够,咱们兄弟可以凑些,再者,你若肯开口,单凭你救了将军三次性命,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薛宁耐心劝道。 顾世同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太麻烦了,太麻烦了,别说我故土难离,就我那丫头,为着亲事,还与我冷战着呢,说我坏了她制茶的打算,更别说让她搬来这里了,咱山里人,说到底,离了山山水水,就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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