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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抿唇不说话,梁满仓更不好说了,这万一卖不上钱,倒显得自个是个说大话出风头的人了。 村人见此情形,显然是没指望分钱了,于是纷纷拿了肉回家,今日,肚中不饿,肩上有肉,朴实的山里人很容易满足,脸上很快又溢出了笑容。 没有捞着任何额外的好处,顾世贵空着手,垂头丧气地往家走,那些肉食自然有身强力壮的朱氏捧着,顾大宝捡了一根五彩的山鸡毛,插在头上,傻乎乎地笑。 儿子今天差点丢了命,顾世根好歹与他是家门兄弟,可分肉时连个搭头都没多给,更不要说分黑熊的钱了,此时,吴氏就算看不见顾世贵的脸,也知道他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上次卖孙女的十两银子,被无赖杨大发抢了一半,结果,还没过夜就死了的孙媳妇,让他们一家被村里人笑疯了,大宝也莫名变成了鳏夫,娶亲的事愈发难上加难。 至于剩下的五两银子,顾世贵没等焐热,就偷跑去赌钱,只一夜就输了个精光。 吴氏不敢出声,只默默地跟着,她在心里默念,顾家坳打围分肉的事,可千万别传到杨大发的耳朵里,这个讨厌至极的家伙自恃嫁了一个死鬼给大宝,整日攀扯亲戚,时不时上门打秋风,她都被他吃怕了。 顾青竹分了一条麂子腿和一只野鸡,下水,她挑的是两块獾子油,这不是吃的,熬熟的獾油对烧伤烫伤有奇效,大丫他们在面馆做事,总免不了被火燎,被汤面烫,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外锅里小火慢熬油脂,顾青竹在另一个锅里烧水,准备烫鸡毛。 “青竹!”梁满仓在院外叫了一声。 “怎么了?”顾青竹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出来问。 梁满仓指指手中的野味:“这些个都给你,你晓得,我不会弄,更没工夫烧了吃。” “我帮你腌着吧,过年,你总是要回来的,怎能少了咸肉待客。”顾青竹笑着摇头。 “我赶着送萧大哥离开,全凭你做主!”梁满仓将半扇野猪肋骨,一只野鸡,外带一挂猪肠子,一股脑儿递到顾青竹的手上,转身匆匆走了。 顾青竹将两只鸡一并拔毛清洗干净,炒了腌料,用大缸把野味全腌上,额外多撒了一把盐,放在通风处。 清洗剩下的大肠费了些工夫,腌制的下水,因为没有油脂,容易发干发苦不好吃,不如新鲜卤煮的有味道,既然梁满仓任她处置,她也就不客气了,挑了一些佐料香料,做成料包,加豆酱生姜大葱,大火烧开,小火慢焖。 肉味混合香料,交融的浓郁香气飘荡在暮色中的顾家坳上空,闻着味儿的人都知道是顾青竹在做卤菜,忍不住直咽口水。 梁满仓从老君山回来,不由得被香味吸引,这味儿,他五年没闻过了,当年,全村就数顾青竹母亲做的菜最好吃,如今他到了南苍县,还陪着县老爷去过宁江城和燕安城,大大小小也吃过一些上好的席面,可就是没有今儿这味儿勾人回忆。 顾青竹见梁满仓去而复返后,直往厨房钻,遂笑道:“你不是要在家里歇五日的嘛,我帮你卤了猪肠,够吃几天的呢。” “这一口,可有些年没吃到过了。”梁满仓深吸了口气,眉开眼笑道。 顾青竹坐在小杌子上择菜,扬眉俏皮道:“我刚巧拔了大蒜,晚上炒一盘给你解馋?” “明儿,我和青山方奎去卖黑熊,你与我们一起去吧,以前,我听我娘说,我爹年轻时猎过一个小的,卖了二十两银子,但这事时隔多年,早是老黄历了,做不得数,况且,我们几个男的,一不懂行情,二不够细致,别到时被人坑了,还不知道呢。”梁满仓弯腰在菜篮里拣了一个红萝卜,洗了洗,坐在顾青竹对面啃。 顾青竹想了想道:“南苍县就数三生行当多,且秤准价实,现下一直在收顾家坳的山货,咱们不如直接将黑熊卖给酒楼,罗掌柜与皮货行药材行自是熟悉,反倒省得我们跑几处折腾,被不同的商家轮番砍价。” “这主意好,只是不知能卖多少钱。”梁满仓三口两口啃完了萝卜,发愁道。 “熊肉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我听我爹说,熊胆是很名贵的药材,对小儿一些病症有奇效,再说,熊胆可不是想有就有的,这是稀罕物,价钱肯定不会低,至于熊掌,也是一个道理,大酒楼里奉为珍馐呢,而熊皮可遇不可求,更不用说了。”顾青竹春上到各家饭馆酒肆卖笋,就见过大酒楼里高挂的菜帖上,头一个就写着炖熊掌,寻常酒馆可没见过。 梁满仓听了她的话,一下子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说:“照你这么讲,岂不是要卖个好价钱?我得找青山方奎来商量一下。” 说着,这个魁梧壮实的男人弯腰出门,急急地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卖熊 等顾青竹将晚饭端上桌,就见梁满仓三人一路说笑着,踩着满院稀薄的月光走了进来。 方奎端来一碗辣椒片炒猪肝,顾青山则提着一坛新酿的红薯酒,桌上是顾青竹做的大蒜烩卤肠、烧青菜、芹菜肉丝,另有一钵萝卜炖麂蹄汤。 三人坐下喝酒聊天,顾青竹姐妹陪着吃了饭,青英疯玩了一天,吃饭时便开始小鸡啄米似地打瞌睡,顾青竹丢下吃了一半的碗,带她去洗漱,刚抱到床上,就歪着睡着了。 “青竹,上次让胡管事写的字据,可在你处收着?”梁满仓见顾青竹低头进来,遂问道。 顾青竹一边将挽上去的衣袖放下了,一边说:“我交给福叔保管了,怎么了?” 梁满仓挠挠头:“我们仨刚才琢磨了半天,若按你说的,这头熊总能卖个五六十两银子,加上面馆赚的钱,差不多能凑出八十两,眼瞅着一晃就到腊月里了,咱顾家坳可不能让赌坊那帮龟孙子闹得乌烟瘴气,坏了过年的兴致,现既有了钱,不如趁早了结了这桩腌臜事,省得福叔闹心。” 顾青竹摇摇头,轻声道:“面馆的钱暂时不要动,三爷是东家,到年底总要先与他结算,分了红利,剩下的才能算是咱们的,这规矩到何时何地都不可坏,但我这里也是有些钱的,上次花媒婆赎罪赔的五十两银子,三爷私下给了我收着,本也是为了防着赌坊到时来闹的。” 顾青山叹口气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我爹那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先前在围场,他就不肯,这会儿怎会把字据好生生拿给我!” 方奎给顾青山倒了碗酒:“你笨呐,他不给你,你不会偷的!” “这……”顾青山一愣。 他还真没这样想过。 “该打,说什么偷不偷的!”梁满仓笑着拍了下方奎的脑袋,转而对顾青山说,“你别听他胡吣,你老老实实与婶子说,她肯定会帮你的。” 方奎揉着脑袋,不服气地说:“这还不是偷!” “你晓得什么,婶子是长辈,是可以做主的人,那叫拿,拿,你懂不懂?”梁满仓曲起手指,猛敲方奎的额头。 方奎抚额嘟囔:“好好好,总是你们有理就是了。” 顾青竹在旁边吃饭,看三个年纪相仿,魁梧雄健的青年像孩子似的打闹,不禁莞尔。 桌上的菜一扫而光,一坛酒也被他们分着喝了,三人方才勾肩搭背,相携离开。 此时一弯残月挂在树梢,夜风寒凉,躁动了大半日的山林静谧漆黑,鸟兽俱都安睡,只他三人热乎乎的,鼻端呼出的热气,都化作了丝丝白烟。 到底是身强体健的青年,三人昨儿喝酒聊天半宿,又轮流看着放在梁满仓家院里的黑熊,到了第二日一大早,天边微露鱼肚白,三人便已起身洗漱,在顾青竹家里热热地喝了红薯粥,四人便出发了。 梁满仓昨儿砍了树枝和藤条编了个临时架子,用来拖超过三百斤的黑熊和七八张皮子,这么个庞然大物,走山脊小道是不可能的,只得让追云拖着绕道老君山。 山里的清晨多雾,路边的枯草上凝结着点点白霜,树枝架子因着吃重,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只野鸡出来找食,被他们吓得尖叫着扑远,继而,惊起林间山雀,聒噪着振翅高飞,黑压压的,颇为壮观。 鸡冠子上云起雾涌,淡白的烟霭掩映群山,将一座座山峦装点成海上仙岛,云雾流淌,时隐时现,比那瑶池仙境也不差分毫。 冬日山风冷冽,吹起鬓角碎发,也吹散烟云,莲花菁上的金顶黄墙偶露出一角峥嵘,旋即又被飘来的更大一片云海淹没。 太阳像个暮年老人,终日懒洋洋的,哪怕快到了正午时分,也是没什么气力,白惨惨的冬日阳光照在南苍县青石板铺就的街市上,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拖着一个覆盖着草席的树枝架子,穿过路人好奇的目光,嗒嗒前行。 牵着它的是一身玄衣劲装身形雄健,挎刀背弓的青年,而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身姿挺拔强健的年轻人,还有一位,则是个背着竹篓,携风带露的姑娘,柳眉星目,英姿飒爽。 拐过街角就是三生酒楼的后厨,顾青竹喊住梁满仓道:“这里僻静些,咱们暂且停下,我去找了厨房管事来,若他要了,再拖去不迟,不然引得众人围观,反倒不好了。” “好。”梁满仓答应着勒住了追云。 顾青竹疾步穿过街市,叩响后厨的门。 厨房的钟管事正张罗着热气腾腾的焖煮蒸烧,听顾青竹说,有一头黑熊要卖,一时拿不定主意,赶忙让小伙计去前头知会掌柜的,但他又怕顾青竹等不及,先跟着她来了。 揭开草席,钟管事见到一头体型庞大,四爪肥厚,满身乌黑浓密被毛的熊,心下不由得惊喜连连,这可是难得的上上品啊。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就听斜刺里冒出一个声音。 “咦,这不是顾家坳的人吗?” 顾青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如墨炭,目光如鹰的精瘦男人背着手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男人。 见到来人,板着脸的方奎“哗啦”一声将草席盖上了。 精瘦男人嘿嘿尖笑了两声:“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看见了,卖野物是吧,你们可别忘了,顾家坳还欠着昌隆酒坊一百两银子呢,有什么好东西,还不麻溜地拿给昌隆酒楼抵债!” 顾青竹柳眉微蹙道:“我们卖什么,卖给谁,还不需你来说!” “呵,小丫头瞧着没二两肉,嘴倒硬,到时候还不上钱,纵使卖你也抵不上债!”精瘦男人目光猥琐,将顾青竹从头瞧到脚,对她尚未长开的身形颇为不满意。 梁满仓迈出一步,挡住了他肆无忌惮的下作目光,按住刀柄,冷声道:“你最好小心说话!” “啧啧,倒是我眼拙了,你是衙门里的人呢,这样更好,立时欠债还钱!”侯管事伸出鸡爪似的手,蛮横道。 “侯管事,这就是你不对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东西是他们的,要卖给谁,自是自个做主,总没有强卖强卖的道理。”钟掌柜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 这熊看着十分好,不说熊掌熊胆,就这张几乎没有一处破损的厚实毛皮就稀罕得很,前几日,掌柜的还在愁今年拿什么孝敬慕家老太太,可巧,这张熊皮就来了,正是冬日里最好的礼物,再说了,就算他们卖的是山上一文不值的野草,就凭昌隆一直暗地里和三生较劲的混账做派,他今儿也不会让。 “姓钟的,我劝你最好不要趟这个浑水,我妹夫的事,我管定了。”侯管事目光阴冷地哼了一声。 酒坊的胡管事正是侯管事唯一嫡亲妹妹的男人,他原是看不上这个既没有嘴上功夫也没有手上功夫的怂蛋,可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妹子死活钻了牛角尖,认定了要嫁他,如此他也只好一捏鼻子忍了,又多方想法子给他谋了这个差事。 哪成想,这男人过了几天安逸舒适当大爷的日子,便开始耐不住胯间寂寞,竟然背着自个打小骄养的妹子,偷摸在外头养女人,还一养好几年,这么说起来,这男人,不管是怂是狠,遇着色字当头,都敢吞天。 若他真吞下了,他还当他是个好货色,毕竟,他也是男人,瞒着家里婆娘,在外头搞三搞四也是常有的,可他偏是个井底的癞蛤蟆,搞砸了东家的一季酒,烧毁了自个的藏娇屋,还他娘的断了腿,简直是烂到泥地里,拔都拔不出来了。 钱二爷回回骂胡管事,总捎带上他,他心里气得爆炸,但面上还得赔着十二分的小心,他窝火地想宰了这个王八蛋,可每次都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妹子拦下,他就想不明白了,当时气得发疯的妹子,发卖了花魁后,竟然死活不让他动那个龟孙,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在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境地下,侯管事见着顾家坳人怎会有好言语,他恨不能将那些平白受的气都加倍撒在他们头上,更何况三生本就是昌隆的眼中钉肉中刺,逮着机会就得斗一回,这次也不例外。 正在这时,罗霜降娉娉婷婷,摇曳生姿地走来,娇笑道:“胡管事自打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虽说不再是昌隆酒坊的管事,可到底还是个站着尿的男人吧,怎地,好些日子没见他走动,难道彻底被用废了?倒要你这个大舅哥出头管这些个蝇头小事?” 三生女掌柜,向来泼辣无双,若按十分来打,她的容貌可得八分,可她的毒舌却是要得一百分。 罗霜降以一介女流之身掌管偌大的三生酒楼,若没有点神鬼皆忌惮的本事还真不行,比如这个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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