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龙不点睛似的,活得不得劲。” “听你说的,如此有趣,你家丫头有点脾气啊,甚合咱们将军府的脾性。”薛宁忍不住笑。 “岂止是有点脾气,在顾家坳,我都不顶她说的话好使。”一说起顾青竹,顾世同的眼睛都亮了,那是一个父亲,一个满怀歉意的父亲的骄傲。 薛宁敏锐地捕捉到不一样:“咦,先前不是说叫藏龙坳吗?” “嗐,我正要和你说呢,那就是一个地方,藏龙坳是五年前的叫法,现如今改做顾家坳了。”顾世同笑了笑。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这些日子府里一直在筹备,过几日登门提亲,时间虽是紧了些,该有的规矩还是不会少的。”薛宁盘算道。 顾世同摸摸后颈,呐呐道:“那倒是麻烦薛管家操持,只是……” 正在这时,一个青衣仆人进来说:“大管家,将军回来了。” “咦,今日怎这般早?”薛宁赶忙站起来吩咐,“将军定然还没吃饭,去叫厨房准备着。” 仆人立时去了,薛宁笑着拉着顾世同:“先生与我同去吧,将军见了您必定欣喜。” 两人穿过月洞门,沿画廊曲径直走到主院南山院,就见将军长随,一身玄衣劲装的庆余,垂头站在廊下,屋里传出震天的咆哮:“薛宁死哪儿去了!” 薛宁本想问问庆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可他向来寡言,此刻更是一言不发,只是斜视了眼屋里,薛宁不知所以,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将军,我来了!” 刚进屋,一件黑色暗纹大氅嗖得朝他飞来,薛宁赶忙接住,只见黑漆大案后,高大魁梧的男人仰脖子龙吸鲸吞地灌茶水。 “这……出了何事?”薛宁将大氅挂在衣架上,小心问。 “留都这帮龟孙,光拿俸禄不干实事,还想拉老子同流合污,我呸!”肌骨雄健的男人从案后转出来。 男人身高八尺,眉黑如炭,虎目灼灼,高鼻厚唇,一件回文锦袍包裹高大身躯,直显得肩宽背阔,膀大腰圆,威风凛凛。 “将军何必与那些人一般见识。”薛宁赶忙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哼,老子慕绍台在南边战场上杀得痛快,想不到到了这里,却要受这等鸟气!”慕绍台猛地一拍案几。 薛宁一把握住震荡不已的茶碗,低声劝道:“将军息怒,那些个目光短浅之辈,只当我们是从燕安城来的,便是和他们一样受排挤,不得重用的闲差,把宁江城当养老的处所,怎知将军胸中自有丘壑!” “丘壑个屁!”慕绍台圆瞪虎目。 第一百七十七章 慕绍台 慕绍台是武将出身,半生戎马,官职都是靠军功换的,在燕安城就被那些只提得起笔杆的酸文人气得七窍生烟,这才一怒之下回了南苍县,今儿定是在官署,被那些个多喝了几缸墨水的官场油子戏弄了,气得没处发泄,这会儿任他怎么劝都是无用的。 薛宁无辙,忽然灵机一动道:“将军,顾先生今儿早上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快快快,怎么不早说,快叫他进来!”慕绍台一扫脸上的阴云密布,急急地挥手道,“快去准备菜,还有上次大老爷送来的翠涛酿也拿上来!” “嗳!”薛宁急急地应了,躬身退出去。 出了屋子,他抓着顾世同的手哀求:“顾先生,你也听见了,将军今儿心情不好,只肯见你,你一会儿多担待,我在此谢过了!”说着,就要拜倒。 顾世同一把抓着他作揖的手臂:“说什么呢,这般见外!” 薛宁连连点头:“是是是,你小心说话,我去准备酒菜。” 说完,他推了把顾世同,自个提着袍角,飞跑着去了。 “见过将军。”顾世同进屋,打了个稽首。 慕绍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先生还是这般客气,过些日子,我们便是儿女亲家了!” 两人相携坐在桌旁,外头伺候的丫头进来重新换了两盏热茶。 “我惦念先生多时,你既然早来,薛宁可带你去看过住处?我知先生好清静,那处可还满意?”慕绍台喝了一口茶问。 顾世同起身拱手道:“谢将军百忙之中还记挂世同,屋子去看过了,无处不好,只是,世同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此话怎讲?”慕绍台两道浓眉微拧。 “我既回到南苍县,自是要家去和儿女们在一处,不好留在府上叨扰。”顾世同提着胆子,又屈身道。 慕绍台摆摆手说:“是我想得不周全,令嫒嫁入将军府,你自不好留下,我即刻让薛宁去买处院子,你们父女挨着近些,可尽享天伦。” 顾世同红了脸摇头:“不不不,谢将军好意,世同只是不愿离了家乡山水,再者,较之县城中各大药行医馆林立,山里人看病实在困难,世同只想为乡亲尽一些绵薄之力,让他们少受病痛折磨。” “先生高义,既如此,我没有不成全之理,只是宅子还是要买的,既然不急了,就待薛宁寻摸处好的。”慕绍台沉吟道。 “这……”顾世同傻了眼,他已经驳了慕绍台几次话头,若再拒绝,似乎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正犹豫着,薛宁带着仆人进来送菜,他笑着接口说:“还是将军想得周全,我下午就去牙行里打听,保管买处称心如意的宅院。”顾世同暗暗朝他摇头,薛宁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叫他不要说话。 仆人们鱼贯摆上七八盘珍馐美味,又送来一坛细瓷素白酒瓮并两个描花酒盏,薛宁在旁开坛,准备斟酒。 慕绍台横了薛宁一眼:“会不会办事?拿大碗来!这眼珠子点大的,还不够老子润喉咙!” “是是是。”薛宁连声应了,朝门口仆人挥挥手。 不大一会儿,仆人小跑着送来两个青花细瓷大碗,慕绍台挥挥手,将薛宁打发出去了,又一把摁住准备起身的顾世同,自个亲自满满倒上两碗。 “来来来,那日归来大宴先生不在,今儿权当补上。”慕绍台举碗与顾世同面前的碗轻碰。 顾世同按住他的手腕,低声劝道:“将军,恕世同斗胆直言,慕家军兵不解甲,马不卸鞍,苦战五年,才得今时的太平岁月,将军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尤以心口那一箭最为凶险,现下虽是无碍,但这酒还是少饮为好,动怒更是伤身。” 慕绍台哈哈大笑:“我本是武夫,羽化登仙长命百岁非我所求,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但求马革裹尸醉卧沙场,如今天下昌盛,刀剑入库,马放南山,若是连喝酒都不痛快了,老子还要这性命何用!” 顾世同无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低喃:“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殇!” 慕绍台豪迈灌酒:“先生若是舍了那谨小慎微的毛病,便最得我心!” 两人推杯换盏,不消一会儿,就将那坛号称每年只出产三百坛,价值百两的翠涛酿牛饮般喝完了。 “薛宁,再去拿酒!”慕绍台摇摇酒坛,冲外头嚷道。 “将军,东府的熊大管家来了有些时候了,我说您正待客,他还在前头厢房里等着呢。”薛宁跨进来躬身道。 慕绍台皱眉:“他没说什么事吗?” 薛宁看了眼顾世同,回道:“我没问,他亦未说,想来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顾世同虽有了醉意,心中却是明白的,哪家大管家亲自登门是小事?只不过他在这里,不好说罢了。 “今日菜丰酒美,吃喝都畅快了,将军有事,世同不便叨扰,这就辞别归去了。”顾世同起身行礼道。 “也好,不日,我们即将成为亲家,来往的机会多得很,不在这一两日。”慕绍台点头,转而对薛宁说,“你遣人送顾先生平安回去,我出去看看。” 慕绍台撩袍匆匆走了,长随庆余跟在他身后。 “今日喝的有点多了。”面色酡红的顾世同讪笑。 薛宁扶他:“这些年也就是你能陪气头上的将军,这会儿别说叫人送你回去,就是八抬大轿抬你回去,我也是求之不得的呀。” “可我那些书?”顾世同念叨。 薛宁拍拍他的手臂,嘻笑道:“放心,你那些宝贝一本都不少,说句实在话,你那些个写得密密麻麻的书册,对大多数目不识丁的兵士们来说,可不顶一个肉包一碗酒管用!” 顾世同苦笑:“嘿嘿,说的也对,不过正因为他们觉得无用才会大意,我不怕他们偷看偷学,只担心他们撕了擦屁股,白糟蹋了先人心血!”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谁若敢如此,我头一个拿军棍打烂他屁股!”薛宁笑了一路,陪着顾世同回到住处。 顾世同晕晕乎乎,但还是盯着兵士将书籍打成两个包裹,分别放在箩筐中抬到门口的马车上,至于竹书箱,他一定要执拗的背着,薛宁也只好随他,而粗布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被顾世同随意丢在一个箩筐里。 除了赶车的马夫,薛宁又派了四名府兵骑马跟着,一路护送回家。 暂不说顾世同如何回家,单说喝了半坛酒却毫无醉意的慕绍台,他转身去了前厅偏房,就见熊永年在屋中搓手转圈。 “出了何事?”慕绍台沉声问。 熊永年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健硕,他一见慕绍台赶忙行礼:“回二爷,老太太让我来府上候着,说是等你回来了,就过府去说话。” “没了?”慕绍台有些意外道。 熊永年点头:“其他的,老太太没说,小的也不敢妄自揣摩。” “那就走吧。”慕绍台一挥手,领先走了。 慕家东西两院只隔着一个风园,平日里角门上锁,西院是男仆把门,东院则是上了年纪的婆子守着,因着外头大门间隔不远,若是无事,平日里很少走内里穿行,毕竟九曲游廊走起来也是颇费工夫的。 幸而慕绍台今日回来的早,陪顾世同吃了饭,也不过才是往日正常归家的时辰,他心里怕老娘久等,就叫人开了角门,一路无心欣赏冬日园中,蒹葭苍苍,鸥鹭翩飞的美景,急匆匆穿过风园,绕过大片松林,直入松芝院。 “母亲安好。”慕绍台躬身行礼。 松芝院中早早燃了银丝炭,慕老太太寇氏穿着件褐色松鹤延年的织锦狐皮袄,手里抱着手炉,坐在菊花软榻上,几个貌美女婢伺立一旁,她已是花甲之年,却面容不老,精神矍铄。 “绍台,快来坐。”寇氏看着小儿子,慈眉善目地说。 慕绍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声问道:“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有何事?” “春莺,你们下去吧。”寇氏对端上茶来的婢女道。 “是。”几人鱼贯出去了。 寇氏转头看着慕绍台,叹口气说:“嗳,还不是锦成,他死活不肯娶乡下丫头,关在家里几个月了,只差把房顶掀了,你大哥好话说尽,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就是不从,眼见着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若是出点差池,咱慕家在南苍县丢不起这个人。 寒露时,家里收到你第一封家书,说要过继锦成做二房长子,你大嫂死活不答应,为这个,连大家闺秀的颜面都不要了,拿着剪刀差点跟你哥拼命,后来还是锦成说了一句话,才把他娘安抚住。 如今你让他娶个乡下丫头做妻子,不仅锦成不肯,你大嫂更要反悔过继的事,你大哥整日被他们母子两人闹得焦头烂额,我叫你来,就想问问,这事,就没别的回旋余地了?” “娘,咱慕家最讲究忠孝仁义,知恩图报,儿子三次性命都是顾先生救的,这样的大恩大德,您叫我拿什么报答?”慕绍台跪在寇氏面前,抬头看她。 “嗐,可锦成不愿,强扭的瓜终归不甜,再说,咱家里不缺钱不缺地,你给他啥,给他多少,娘都舍得,断不会说一个不字,可我年纪大了,最见不得小辈儿们不快活!”寇氏拍拍儿子厚重的肩膀,抽出丝帕按了按眼角。 第一百七十八章 桃枝对大刀 就在这时,春莺在外间说:“老夫人,大老爷和大太太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寇氏收了丝帕,拍拍慕绍台的手。 慕绍台起身站在菊花软榻一旁,此时,门帘一挑,进来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正是三生慕家的当家人慕绍堂,他身形偏瘦,皮肤白皙,穿一身鸦青色织锦貂皮袍,长眉凤眼,相貌堂堂,依稀可见年少时的俊逸风姿,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润如玉,这般气质风采,全不似一个精明算计的商人,反倒更像一个潜心读书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卢氏,远山眉,杏仁眼,丰腴富态,穿着件松绿色团花雪狐袄裙,许是最近着急上火,面色微显憔悴,眼角的细纹连胭脂水粉也盖不住。 早在外间,卢氏就已经听见慕绍台的话,夫妻二人给寇氏行礼后,她便有些忍不住,抢着说:“娘说的对,咱慕家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但报恩也不是只有结亲这一条路走,二叔若是没有钱财房地,大可从我陪嫁里出,他们不是在翠屏镇么,咱们那边正有一座茶山,一并给他便是了,何必一定作践我们锦成,逼他娶个乡下没见识的丑丫头!” “你怎么说话!注意你当家主母的一言一行!”慕绍堂拧眉,回身低喝,“这不是正要和二弟商量,你这般刻薄作甚!” 卢氏闻言,一时红了脸,抿唇立在旁边。 “都是一家人,坐下有话好好说!”寇氏挥挥手。 待兄嫂坐定,慕绍台起身作揖:“嫂嫂有怨气原是该的,都是绍台之错,谁让我恶名在外,前些年,娶三房死三房,越娶越远,最后那一个青州罗家女儿,还没等过门,就暴毙了,那时,南苍县盛传我少年从军,刀剑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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